鬱新顯然也注意到了朱允煐的不高興,連忙開始彙報起來了一些情況。
說到底就是雖然這幾年朝廷也有大大小小的幾次出兵,可是大明開國三十年來,境內基本上是穩固的。再者就是不斷的遷民、開墾新田等等,大明的糧食現在是沒有太大的問題。
所以鬱新等人討論出來了江浙地區的稅收減半,這顯然是‘深思熟慮’的,覺得沒問題。
安靜聽著的朱允煐坐在龍椅上,忽然問道,“愛卿,若是朕依你之見減稅過半,想來江浙百姓對朕自是歌功頌德。咱大明的新皇帝,說不得要得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名聲。”
底下的茹瑺等人心裡一激靈,這些對朱允煐比較了解的親近人都知道,陛下這樣的語氣是不高興了,而且是非常的不高興。
不隻是茹瑺這些心腹聽出來了,其實鬱新也能夠聽得出來。這個英示皇帝和洪武皇帝有些時候是非常像的,有些時候是根本不會太多的去掩飾自己的一些想法。
朱允煐也不理會底下的人在想些什麼,隻是隨口問道,“愛卿,若是今日朕降低賦稅,直接減半。那是因為朝廷現在有餘糧,如今是豐年。若有朝一日遇到了天災人禍,朕是要去加稅嗎?到那時必然民怨沸騰,咱到時候到底是愛民如子的皇帝,還是貪暴的皇帝?”
鬱新冷汗直冒,主要就是因為朱允煐的話說的足夠嚴重。
再者就是鬱新其實不能算的上是朱允煐的心腹,他其實也是在揣摩上意。陛下有意減低江浙賦稅,再者這也是新皇登基第一年,很多人覺得這是要‘仁政’。
其實很多人眼巴巴的望著呢,新皇登基後,沒有大赦天下不說,也沒有減免任何地方的賦稅。要不是陛下追封了父母,要不是冊立了皇後、太子,很多人甚至都不覺得這是有了皇帝登基。
這不合常理,起碼不符合一些史書上記載的一些常理,這個新皇帝看起來也根本不在意那些。
這一次減免江浙地區的賦稅,不少人都覺得這可能是新皇總算是想起來了要‘仁政’了。
再者就是賦稅減半,彆忘了朝堂上的袞袞諸公,很多文臣都是來自江浙地區。就算他們名下沒有太多的土地,可是他們的家族等等,那就難說了。
這一下,鬱新是比較難堪了。不知道這是因為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難堪,還是說因為被各方麵的關係乾擾了,這導致了有些要被陛下責罰的可能了。
朱允煐也沒有多說什麼,鬱新還是有些能耐的,“此事再議!汝等且記好了,雷霆雨露俱是君恩!今日降稅,那是因為江浙百姓生計困苦。沽名釣譽之事,切不可有!”
跪伏在地的鬱新冷汗淋漓,他覺得這是陛下在敲打他,也覺得自己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必須要更加努力的表現。要不然這個戶部尚書的位置,說不定就沒有了。
嗬斥一番後,朱允煐想到了什麼一般,“近幾日朕也翻閱古籍,翰林院、戶部,皆送上文章。這井田,似是有些好處。”
一瞬間原本不少垂頭喪氣、戰戰兢兢或者事不關己的文臣抬頭,一個個的都激動起來了。
井田製,那可是無數讀書人夢想中的最好的政策。那可是《周禮》,那可是無數讀書人夢想中應該由的樣子。大明要是推行井田製,這些讀書人大概也覺得他們大概就可以名垂青史、死而無憾,或者是覺得自己有機會開創大同世界了。
想法大概是不錯的,這些讀書人的小心思,朱允煐是清楚的,但是也懶得揭破。這些讀書人有著自己的小心思,‘慕古’,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,不少的讀書人也確實有些理想主義。
井田製,朱允煐隻是需要一個由頭,讓一些事情順理成章的推出來就好。他現在也就是在預熱,隻是在拱火而已,其他的真心算不上。
讀書人的心思,朱允煐懶得多理會,也懶的多想,隻要那些人能夠踏踏實實的辦好交代好的事情就好。其他的,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想起來了什麼一般,朱允煐看向茹瑺,“茹卿,蘇、鬆人可得官戶部。”
朱允煐話音剛落,不少人喜形於色。英示皇帝,是真的要對江浙地區的百姓好起來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