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,阿零就在自家馬車上,您這會便帶她回府吧。”他言語平淡,叫人聽不出一絲情緒。
尹川棠也沒有多想,他這會隻想知道妹妹究竟怎麼樣了,聽過季晏安的話,扭身就往自家馬車去。
而他一離開,季晏安就下令回府,惹得尹川棠回眸一眼,疑竇叢生。
短暫一眼,又疾步朝尹零露走去,走到馬車邊,跨上馬車,還未進去就見躺睡在車內的妹妹。
因著昏暗,隻能辨清被薄被蓋住的人形,探手摸在車廂內,底下是柔軟的褥子。
確認無誤後,他坐到馬車一旁吩咐道“回府。”
……
武文侯府門口
尹家所有人,除去年幼的小蘿卜頭們已經入睡,其他人都萬分焦急等在外頭。
尹母已然哭成淚人,隻要想及尹零露每每出府,總能出事,就叫她不能安心。
而這次,又是這般。
“我當她隨著殿下去,必然安穩,可如今這樣……叫我怎麼能心安呐!”
眾人皆是神傷,尤嬛為婆母擦拭淚水,心疼道:“母親,我們都不想這樣的,但如今……隻惟願妹妹能平安到家。”
她多有不忍,眉目間除去擔心,很多的事心酸,想及午間聽得公爹和夫君的談話。
她早知周俊磊出逃的消息,隻是卻不敢在這時候告訴婆母。
而另一側,尹雪露將尹川興拉到遠處,小聲和他說起自己的疑慮。
“三哥,你不覺得奇怪嗎?”
尹川興不明白她的意思“奇怪什麼”反問她。
“若按季將軍對阿零的心意,求了禦旨都能按下不發,那今時阿零遇刺,他卻不露麵,反叫二哥去接。”
在她看來,季晏安必然會直接送回府,更是要賴著住下守著才對,可他沒有這麼做。
為何?她想不明白。
“他不來不是更好,你看看你六弟,那一副吃人樣。”說時示意她看向尹川賦。
隻見其人手執長槍,唯恐季晏安會跟著一起來,好將人打出去。
“這……”尹雪露一時語塞。
“再者,我信季將軍,他必然有他的顧慮。”
尹雪露仍舊不明白,如果要避嫌,那為何先前那般高調行事。
正當她苦思冥想,不得其解時,忽地巷口傳來聲響,眾人齊齊望去。
紛紛激動盼望,尹川賦更是奔下台階,快步走向巷口。
能瞧得出是輛馬車,他興奮衝去,聽那聲音由遠及近,眾人也被牽動著心緒。
大多踮腳眺望,但那馬車卻在尹川賦快要衝到巷口時,調轉車頭,往另一巷子而去。
原來不是妹妹回來了,他失落停下腳步,垂頭喪氣往回走。
門口眾人見此,也知空歡喜一場。
“哎……”尹母一聲歎息。
付茵梔忙寬慰她“從城門外到家中,也是需要些時間的,況且符侍衛來時,阿零還在回來的路上。
咱且再等等,相信阿零馬上就會回來的。”
麵對她的輕言細語,尹母聽後微微點頭,這時候也隻能這麼安慰自己了。
……
又是許久,巷口再次傳來聲響,尹川賦再一次衝出去。
跑出很遠,他忐忑不安,目光緊盯前方,直到看到馬車上懸掛的‘尹’字。
他雀躍加快步伐,好在這次沒讓他失望,終於接到尹零露。
而他在巷中與自家馬車相遇,又隨著馬車奔回府。
……
府門口,馬車才剛剛停下,他立馬拉下尹川棠,探身到車裡,待看見裡頭的尹零露,他才安心。
隨後立馬上車,想要抱下她。
可卻被她伸手擋在門外。
“阿零,我是阿兄啊,阿兄抱你下來好嗎?”他柔聲問著。
可她不言語,也不下車,隻一味枯坐在車內,等得久了,尹川棠也湊過來。
“阿零,到家了,先回房吧。”
瘦弱的身影依舊沒有動靜,甚至還彆過臉,抱膝而坐。
兩人焦急對視,沒了法子隻能將目光投向尹母。
尹母在門口探頭探腦,心中同樣生出疑惑,疑惑為何到了門口卻還不下來,“阿零怎麼了?”
又瞧見他們兩兄弟的眼神,心下一緊,急急衝下台階。
付茵梔趕忙扶著趕過來,叫來救兵,尹川棠兩兄弟也趕緊為尹母挪出位置。
等快步走到馬車旁,尹母再按捺不住自己的掛念,“阿零!”她擔憂心碎的聲音傳入車中,這才令尹零露有所反應。
慢慢轉過頭,望著尹母,如同瓷娃娃般的姑娘,仿佛下一刻就能碎掉般。
尹母還在外麵招手,臉上堆滿了笑,盯著她一點點挪出來,忙伸手接她。
“回來好,回來就好。”尹母嘴中一直念叨著,但在手觸碰到她纏滿綁帶的手時哽咽。
已經止住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,她不敢想象,自己如明珠般嬌寵的阿零,在外吃了何等苦。
心中很是愧疚,愧疚自己不該輕易放手,任她自在遨遊,若這是代價。
她寧可做個狠心的母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