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裡的人焦慮,那些在外麵沒能趕上一早那波進城的人,也焦慮,然而因為隔著一道寬闊無比的護城河,那些人也沒有再試圖進入,議論了些時間之後,便緩緩散去。
時間來到午間,城內所有百姓幾乎都在向自己身邊任何可以谘詢的渠道探查著信息,拚命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然而所有人都在問,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意思。
於是有人開始將今日的封城和前一日袁術的死亡關聯在了一起,謠言四起。
有人說城中正在大肆緝拿凶犯,而嫌犯狡猾無比,所以必須封城,有人說不對,當日郡守大人就死了為何現在才封城?
有人說郡守大人實際上沒死,就是為了引那人出來。
又有人說郡守大人隻是當時沒死,現在死了,所以才會封城。
謠言止於智者,隻是城中的智者都沒什麼功夫辟謠。
但是很快謠言就不攻自破,因為正午過後,南陽城響起了雷鳴聲。
即便是三四歲的頑童都能感覺到大地的震動,可以想見這雷鳴聲究竟有多大。
地麵開始震顫,放上的土灰簌簌而落,有著高牆的阻擋,沒有百姓能夠清晰的看到城牆外麵發生了什麼,但所有人都對這個聲音不陌生。
那是馬蹄踐踏土地的聲響,在連綿數月與黃金亂黨的戰鬥中,這樣沉重的馬蹄聲往往意味著州軍的騎兵上陣,準備對敵人展開衝殺。
可現如今……這是要衝殺誰呢?
讓我們把視線從已經開始焦躁不安的平民百姓身上移開,轉向南陽城東的那座城樓上。
這裡能夠清晰的看到南陽城東邊那片平原上的所有動靜。
有的士兵早已經微微長大了嘴,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出現在視線之內,並緩緩靠近的那道黑線。
那道黑線距離南陽城越來越近,所帶來的震撼便越來越強。
不光是大地,整個城樓似乎都因為對方的到來而震顫起來。
一萬枚五銖錢可能占不了多大地方,可人馬一旦過萬,便可以用無邊無際的來形容了。
又何況這些兵馬遠遠超過一萬之數。
無數兵士與軍馬所帶來的聲勢是十分震撼人心的,即便是沉著如城樓上的兩位將軍,此時也不禁心境激蕩起來。
不僅激蕩,還有一絲恐懼。
那些騎兵和步兵陣列緩緩向前移動,最終在距離護城河百米的位置上,停了下來。
軍陣移動的聲響緩緩平複下去,一股蕭殺的氣氛卻從陣中透了出來,直讓城牆上的無數兵士膽寒。
如此龐大的兵陣並未急著進攻南陽城,而是不知為何就此停駐下來,軍容整肅,鴉雀無聲。
城樓上的橋蕤將軍苦笑一聲:“知道他們是從雉縣開拔過來,也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參與進攻,可真的看到了這個陣勢,我還是有些難以自已。”
張勳放在欄杆上的手微微有些顫抖,他長歎了一口氣:“誰不是呢。”
“他們這是在等什麼?”橋蕤眯著眼睛,看著那軍容齊整,氣勢磅礴,可行事作風卻顯得無比扭捏的對手,疑惑問道。
“他們在等人。”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在二人耳邊。
一名親兵裝扮的年輕人此時站在二位將軍身後,略在後麵錯了半個身位,淡淡開口說道。
“等什麼呢這是?”二位將軍沒有回頭,開口詢問的依然是橋蕤。
“我們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齊貞的話音未落,隻聽得耳邊再次響起振聾發聵的聲響。
轟隆隆……
“是北門!”張勳眼神一凝,快步帶著橋蕤和齊貞向著北城門的方向走去。
和東門一樣,三人的視野很快便被無數的兵馬所占據,那些兵馬和東門一樣,仍然停留在護城河外百米處,就這樣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