朦朧之中,纏繞在她身邊的烈焰並沒有再向前。有一道身影出現在若有似無的火幕之後。
他就這樣無聲地隔著火焰注視著、觀察著她,那道探尋的目光掃過她身體的每一寸,最終停留在她染血的唇邊。
最後,他終於穿過火焰向她走來,居高臨下地站定在她身邊。
雲涯一動不動地裝死。她能感受到這是一個耐心極好的人,於是她也保持著足夠的耐心任由他打量。
直到他終於俯身,將她攬入了一個結實的、染著檀香味的胸膛。
被抱起的女子唇被血染得蘼豔,蒼白的臉如梨花般清麗。她微微開口,聲音低弱,引得抱著她的人不自覺低頭將耳朵湊近她唇邊,聽到的卻是——
“寧栩,小心。”
抱著她的人頓了頓,低頭將目光移回她臉上。片刻後,他腳步重抬,與懷中的她一起踏過了火幕。
雲涯能感受到自己被置於軟榻之上,柔軟的毛氈頃刻將她覆沒。
而將她抱來的人竟落座對麵一言不發,隻專注地看著她。
小地圖上的紅點雖已變成了綠點,但就這麼被人盯著,雲涯還是覺得毛毛的。
……這人到底要乾嘛?自己不會是遇到變.態了吧?
正想著,對方忽然又動了。那高大的身影帶著熱意靠近軟榻。即便雲涯不睜眼,也能清晰體會到他身量帶來的壓迫感。
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寸距離。
對於陌生人來說,這距離有點過於近了。對於敵人來說,天選殺人位。
雲涯已做好將盈缺喚來擋刀的準備時,對方慢慢蹲了下來。
這一次,連一寸的距離都沒有了。
雲涯感受到對方的手背輕輕擦著她指尖落於軟榻上,再下一秒,他的臉便靠近了過來。
溫熱的呼吸交錯在彼此鼻息之間,仿佛在交換山茶花和檀香木的香氣。幾息後,山茶花的味道便完全被檀香木包裹,如同一隻大手終於將山茶花采擷,仔細籠絡於掌心。
而後,檀香香氣的主人驀然笑道:“還要裝睡嗎?”
雲涯的長睫顫了顫。
蘇訓庭看著她,像是在用目光細細摩挲著她五官的每一寸。
榻上這隻傷獸,明明已傷重到不能起身,卻仍要負隅頑抗。他甚至相信,若自己真的對她出手,她絕對有與他同歸於儘的勇氣。
確實是個有意思的劍修,怪不得被人牽掛。
蘇訓庭伸出手,指尖在她眼睫上逡巡。
被他盯牢的人終於無法再偽裝下去。於是她薄薄的眼皮顫了顫,猶疑著上抬——
然而先於她清透眼眸出現在他眼前的,是一顆緩緩墜.落的淚珠。
蘇訓庭將手未收的手頓在了半空中。
他看著那滴淚,看著它拖曳出一條淡淡的淚痕,最終砸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。
“你可以殺我。”
他看見她染血的嘴唇顫動,聲音像是比畫麵晚了一步到達。
“但我希望你能留一枚長生符在我屍體旁。”
他的目光終於戀戀不舍地從她嘴唇移轉到她眉眼間。
她仍在執著道:“我的同伴會需要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