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覺到藍忘機的身形頓住,魏無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,自己做了什麼。
他有些尷尬地放開了手,又實在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在尷尬些什麼東西。但藍忘機已經轉了個身,看向他的目光裡閃過一瞬間的心疼。
明晃晃的,魏無羨一抬頭就看了個清楚,絲毫都沒有遮掩的那種。
現在的魏無羨還不知道的是,其實對於藍忘機來說,不管他究竟是屬於哪一個時期的魏嬰,對於他來說都是一樣的。
從很久以前開始,不管是什麼時候,什麼樣子的魏嬰,他都會心疼。所以,此刻麵對他的無措,藍忘機其實也有點猶豫。
但是,正所謂現在正在發生的一切,一絲一毫都牽動著未來。說到底,魏嬰現在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,也是因為他的緣故。
站在道侶的立場,他隻有心疼,說不出半句責備的話。
所以,此刻麵對眼前魏嬰的迷茫,藍忘機的腦海裡,甚至已經開始自覺地考慮,眼下的情形,究竟應該怎麼做。
為道侶鋪路,這是他們兩個彼此都為對方做的事情。
但藍忘機出神思考的那個瞬間,並沒有注意到的是,魏無羨因為心下煩躁,下意識地轉過身。原本也是無意識的,等到反應過來自己看到什麼的時候卻又有些愣住。
魏無羨第一反應是自己看錯了。
但是很快,魏無羨就知道,自己並沒有看錯。
他轉身時,目光所落之處看到的那片玉蘭花的葉子,的確是靜止不動的。或者說,原本是在動的,但他的目光望過去的那個瞬間,突然靜止。
大概是盯著那處看的時間太長,許久,魏無羨緩慢地感受到了眼睛的酸澀。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眨了眨眼,下一秒,一滴淚從他眼角的位置緩緩滑落了下來。
在這個過程裡,魏無羨又覺得,自己好像透過那一滴的眼淚,在短短一瞬間的功夫裡,看到了很多的東西。
他看到,原本靜止的東西再次活動了起來,仿佛他剛剛一瞬間看到的靜止都是錯覺。
但是緊接著,魏無羨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。
他發現,即使是動著的那些樹葉子,亦或者還有身處在此地其他的東西,即使它們是在動著的,也都是十分機械的。
那種觀感,就像是,其實所有的一切,都不過是按照他們既定,事先安排好的軌跡。就算是花瓣在掉落的一瞬間,他都能提前預判出它們掉落的位置似地。
不知道為什麼,魏無羨雖然在察覺到這一絲異樣的時候感覺很詭異。但是在這一份詭異裡,他又感覺到了莫名的熟悉。
但是頭很痛,像是一瞬間突然翻湧起來的尖銳鳴叫感。
然後,他聽見了藍忘機叫自己的聲音。
但他頓住了,因為他抬頭的時候,並沒有看到眼前的藍忘機嘴唇在動。
他僵住的樣子,反而一瞬間在他的瞳孔裡無限放大。
但他依舊聽見了藍忘機的聲音。
魏無羨猛地睜開了眼睛,濕汗淌過他的後背,兩隻耳朵嗡鳴一瞬,驟然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