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一大家子人送程姥姥去長途客運站,來時那麼多人陪著,歸時便是孤單一人,程郡看著媽媽那日漸蹣跚的腳步,恍然間濕了眼眶。
沈照察覺到媽媽的情緒,悄悄挽住了她的胳膊,大巴啟動,車尾流淌出滾滾黑煙,駛向遠方。
過了中秋,學校裡的落葉漸漸多起來,二中一進大門有一條筆直的長道,兩側植滿銀杏樹,每每深秋都會形成一條金色大道,也成了一大景觀。
高一三班的教室在二樓,靠著窗戶便能看見一抹金色從大門蔓延至操場,沈照覺得新奇,選了一片最完整的銀杏葉夾到書裡,高若禎則翻看著學校發的務農手冊。
每到這個時候柏舟所有的高中都會舉辦務農活動,讓學生體驗農耕生活。
秋高氣爽,最適合登高遠眺,二中學生要去的農業基地剛好在一片山上,正趕上蘋果、秋梨和黃桃都熟了,還有新鮮的大豆,可以用來磨豆漿,沈照也湊過來看,覺得這些活動都不錯,又能玩又能吃,偏偏她被分到了開拖拉機那一組。
每班被分為八組,每組負責不同的活動,沈照再一看人員分配承辦方,果然是學生會。
高若禎無辜地看向她,用眼神跟她表達:這事跟我沒關係。
這個賀遂川不會是故意的吧,沈照隻是懷疑他沒安好心,卻沒有證據,隻好默默在心裡記下他一筆,然後自認倒黴。
每班坐一個大巴車,從二中門口開到山腳下,那天三班曾老師也不知道有什麼事,直到發車了也沒看見她人。
三班的孩子們玩瘋了,雖然不能帶手機,但是打撲克的,下跳棋的,嘮閒嗑的,吃零食的,乾什麼的都有。
沈照拉著高若禎一起打撲克,高若禎家教森嚴,不會玩,可她腦子好,一教就會,隻不過他們還沒玩上一個小時,車便在服務區停下了,老曾神不知鬼不覺地走上車。
“炸!報一了奧,報一!”
沈照正握著手裡的一張牌,叉著腿坐在座位上,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。
緊接著她的勝券就被身後探過來的一隻手抽走了。
沈照帶著怒氣一回頭,立刻便熄火了,映入眼簾的就是老曾那張撲克臉,板得不能再板。
“還打上撲克了,怎麼沒把車頂掀了?!”
話音未落,整輛車刹那間鴉雀無聲了,隻有大巴車的引擎還在儘職儘責的轟鳴。
沈照敢怒不敢言,她可是好不容易抓著一把好牌啊。
剩下的車程裡,沒人再敢說一句話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沈照和高若禎沒分到一個組,沈照倒是替她慶幸,彆的組起碼能吃吃喝喝,她這就隻剩下塵沙漫天。
跟沈照一個組的還有兩男兩女,興致都不怎麼高,他們起了個大早到這地方來,先編了一上午的筐,沈照天生動手能力不怎麼樣,編了半天就編成一個底。
後來他們組一個男生實在看不過去,一把將那歪歪扭扭的底拿過來,拉小提琴似的擺弄,很快就幫她編了個完整的。
沈照拿著那筐,苦笑:“大兄弟,你這就顯得我不太聰明…”
他們組最先完成任務,在稻草庫裡閒逛,沈照一看沒人管,直接跑到彆的組看熱鬨去,先到高若禎他們組蹭了幾口秋梨,再到徐徽他們組咬幾口蘋果,剛摘下來,脆生生的。
“真甜!”她吃完,還不忘一頓誇。
吃飽了,她再跑到賀遂川他們組,蹭豆漿喝。
沈照這人講究,不喝彆人的,專喝賀遂川磨的,看他把洗乾淨的豆子放到石磨上,盛到鍋裡摻水去煮,香味一飄出來,沈照就去拿紙杯等著。
賀遂川費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