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挑食的毛病是從小培養到大的,隻要是綠色的食物她總是厭惡,但她還一片娃娃菜,賀遂川就敢再夾一顆油菜過來,若是她一生氣把盤給掀了,那就兩個人都得餓肚子,這種賠本買賣她乾幾次便厭倦了。
最後她終於還是抵不過賀遂川的持久戰,對於夾過來的青菜隻能咬牙切齒的咽下去,這實在是一種□□和靈魂上的雙重折磨。
那天晚上,沈照放學回到201,自己還沒吃飯,先想著去陽台給貓主子添糧,她剛走到客廳,就聽見對麵202的門有動靜,她住進來這些日子還沒跟202的主人打過照麵,她走的早,那人似乎更早,她回的晚,那人似乎也更晚,這還是第一次聽見那邊的聲響。
客廳中央的燈極為昏暗,估計是哪條電路年久失修,沈照還沒來得及跟高若禎說,她忍不住升起好奇心,摸出手電筒往202那邊探去。
來人一打開門,就看見了昏暗中被一股邪光打出來的一張臉,臉上被陰影落的溝壑縱橫,再加上沈照回家後就把頭發散開了,長發披在肩上,真的就像舊時期墓地裡詐屍爬出來的。
沈照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,就見麵前人被嚇得向後仰去,她連忙扶住,拿著光源湊近一瞧,差點以為自己夜盲症又嚴重了,再定睛一看才敢確認。
“賀遂川,你怎麼在這?”
賀遂川扶著牆才堪堪站穩,理順了氣兒才道:“你快嚇死我了….”
說完,他鬆了口氣,好像出入自己家一般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:“你能在這,我就不能了?”
話音剛落,賀遂川便感到腳下有一團毛茸茸的家夥過來蹭他,他低頭一瞧,雖然仍皺著眉,卻還是賞臉摸了海膽一下,不料這就這一下,那隻平時總炸毛的小黑貓就像機車一樣呼嚕了起來。
沈照暗暗罵了句沒出息,便繼續接茬問道:“你有家不回,住這乾什麼?”
賀遂川隨口一答:“我家最近裝修,我媽怕影響我學習,就讓我搬這裡來住,清淨。”說完,他一挑眉:“那你為什麼?”
沈照提起這事就覺得頭疼,不過也沒避諱,就把她在家裡怎麼和宋斂不對付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,不料賀遂川忽然捧腹大笑起來:“不是吧,你頭一回見麵就給人綁起來了?”
“他身上一件衣服都沒穿,我不綁他綁誰,你懂什麼,我這叫有防範意識。”
不知是聽到了哪句,賀遂川忽然斂了笑容,眸光凝重了起來,裡麵泛著暖色燈光輝映出的溫柔光澤,那眼神裡竟有了些菩薩的悲憫和心痛。
縱然那眼神曇花一現,沈照還是看得愣了神,賀遂川不知從哪個角落翻出了個小台燈,插上電,燈雖小,光卻亮,屋子裡瞬間亮堂了起來。
沈照知道他家裡財力雄厚,縱然是把這房子買下來也不叫事,租一段時間又算得了什麼,程郡欠周媛的,她欠師父和賀遂川的,他們家欠賀家的,一層一層地累加,仿佛早就沒有了儘頭。
賀遂川的臉被燈光灼著,淩厲分明的五官也柔和了幾分,他忽然說:“你現在很缺錢是不是?”
“是,所以我才要賺錢。”
“我其實…”
沈照驟然打斷他:“賀遂川,我們欠你們的已經很多了,我不怎麼在意,不代表彆人也不在意。那天的事我相信是個意外,王老板也跟我道過歉了,而且就算真發生了什麼,我也會保護好自己。”
沈照難得這樣心平氣和地說話,賀遂川還想再說些什麼,卻聽她又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