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. 沂源鎮(五)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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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際上,我姐姐剛到這邊的時候也有人欺負她,隻是沒人保護她。

在這裡,女人被男人壓榨,老年人被年輕人哄騙,外來人被當地人排擠,弱小的人被強大的人淩辱,這樣的事,每天每時每刻,就在我寫下這句話的上一秒和下一秒都在片刻不停的發生。

我們這些從出生便呆在這裡的人早就習以為常,我們的靈魂一早就在這裡紮根,長出麻木不仁的葉子,有些人遇見不公還會簌簌而落,可大部分人都是連片枯葉也懶得施舍。

而我姐就像一棵剛剛移植過來的樹,不習慣這裡的風雨和水土,我以為她會枯萎墮落,像那棵海棠樹,像倩姐姐那樣,再也開不出好看的花來,再也無法露出明媚的笑。

隻可惜她不是嬌弱的花,她渾身都帶刺。

我看見她第一天放學回來就弄得全身都是淤青,小姨和姥姥都不在,我見她一瘸一拐地走過來,就要去給她拿藥,可我剛把藥拿出來,她就不見了。

我抬頭一看,她已經爬上了房頂,手裡拿著一個用手工刀劃得破爛的書包,她臉上都是精彩絕倫的掛彩,可她拿著書包的樣子就像一個揮旗而立的將軍。

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三層樓高的屋頂,她是怎麼瘸著腿爬上去的。

下麵聚集了許多看熱鬨的人,當然還有書包的主人。

那是一個初一就有一米八的男生,彆說在他們學校,就是在沂源鎮,以他為首的小團體都是仗勢欺人出了名的,誰也不敢惹,他在下麵大喊,要我姐把書包還他。

我姐就在上麵把書包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往下扔,筆,本,尺,書,當然他書包裡更多的是其他稀奇古怪的玩具,每一件都精準無誤地砸到了這人的臉上,隨著他一聲聲哀嚎,他本來還算得上標誌的臉已經比我姐的還要精彩了。

原本還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起哄,後來就一個也不敢吱聲了,都怕把火撩到自己身上。

等到東西都扔完了,我姐又得意洋洋的把已經被劃爛了的書包在手裡轉了幾圈,衝著他喊:“還有最後一樣,吳稚,你接好了!”

隻見她把書包掄了好幾圈,蓄足了力氣朝下麵扔過去,人當場就給砸昏了。

趁著人還沒被抬走,她往前站了幾步,拿著那把手工刀,陽光照下來熠熠生輝。

我記得她說:“從今往後,誰要是再敢在我頭上動土,下麵躺著的這個就是例子。”

那天,直到所有人都散乾淨了,她才從房頂上下來。

準確的說,是滾下來的。天很黑,隻有我看見了,她身上每一塊淤青和傷口都在堅硬的地麵上摩擦過一遍,有些地方還流了血,她隻是默默地把血跡擦乾淨,一聲都沒吭。

那時候我以為她不怕疼,後來我才知道沒有人不怕疼,大多數都是裝給彆人看的。

賀遂川讀到這裡,默然攥緊了雙拳,雙眼有些發澀,但他還是片刻不停地翻到下一頁。

後來,吳稚在家躺著的那幾天算是消停了,隻是他不可能就這樣算了。

我不知道我姐在學校怎麼樣,無非是吳稚和他的一幫狗腿子找她麻煩,但她一定都可以應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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