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. 沂源鎮(五)(2 / 2)

隻是我總會聽說誰家的自行車被我姐給拆了,或是衣服被劃壞了,隻可惜他們根本不敢聲張,不過是在背後罵我姐幾句,因為我知道他們自知理虧,一定是他們先惹了我姐,她就像一條睚眥必報的毒蛇,平時盤踞在一處,冰冷卻從不主動吐信子,可一旦有人敢招惹她,她必然會露出最尖毒的牙還以致命一擊。

隻是有一次,也是唯一的一次。

我做好了飯也不見我姐回來,就沿著她平時回家的那條路去尋她,那時是和現在差不多的冬天,我記得很清楚,天黑得很早,我走在路上又怕又冷,之前上學放學都是有姐姐接送的,我從來沒有自己走過,如果不是等了太久,飯菜都冷了,我是斷然不會出去找的。

隻是我在路上又想,姐姐自己回家的時候或許也會冷,也會覺得孤單甚至害怕吧,這樣想想那條路似乎也不是那麼難走了。

我路過一處廢棄的小院,本來都是要走過去了,卻忽然看見那地上有什麼東西被月光映照的發亮,我便壯著膽子走過去一瞧,是我姐的手工刀,她就躺在旁邊。

我不知道她躺了多久,已經渾身冰涼,和冬天了無生氣的一切都沒有分彆,她周圍還有一圈深色,我並不清楚那是什麼,摸上去已經有一層薄薄的冰霜,一戳即破,我用手指蘸了,在月光下一照,刺眼的紅。

是血,我被嚇得哭了出來。

我當時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,我那時候才四年級,姐姐對於我來說是可以倚靠的大樹,樹倒了,我便也跟著倒。

好在那一晚,哭還是有用的,招來了一個男人幫我把我姐送到了醫院。

一直到醫院,我還在哭,哭著哭著就睡了過去,第二天我才看清那個男人,是巷口鐵匠的兒子,和我姐差不多大,隻是他個子很高,看起來很凶,但我還是硬著頭皮問他,我姐怎麼了?

他和我想象的一樣,比一塊鐵還冷漠,隻說,她死不了。

我姐確實沒死,但是她傷得很重,頭上圍了一圈紗布,身上有幾處也是,我見了又要哭,我姐便讓我滾出去。

後來我看見吳稚那幫人這幾天壓根沒敢出門,想來便是他們乾的好事,估計是怕真的攤上了人命,才當起縮頭烏龜。

我跟彆人使了好處,才打聽到,他們是知道我姐有個晚上就看不清的毛病,用這件事給她下了套,好幾個人一起打,直到她不再反抗,不再掙紮,直到那地上出現一灘血,他們才停手,然後逃之夭夭。

我們當時沒有錢付醫藥費,是鐵匠鋪幫我們交的錢,這件事也沒有告訴姥姥和小姨。

後來我姐就在鐵匠鋪打工還債,那時我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一件普通的鐵匠鋪,分明是掛著羊頭賣著狗肉。

他們看似每天在打鐵,實際上都變成了各式各樣的冷兵器,長刀短刃,隻要能想到的兵器,那裡麵都有,暗地裡接替人當打手的活兒。

到這裡,日記差不多接近尾聲,賀遂川覺得那薄薄的本子攤在手裡卻尤為沉重,他輕輕合上。

沈清就坐在他旁邊,等著他讀完這一切,這些事若是讓她說,她一定說不清,這樣濃厚的感情唯有文字方可稀釋的清楚。

賀遂川記起之前路過巷口時,見過那家鐵匠鋪,確實與尋常鋪子無異。

“所以你姐就幫著他們一起打架?”

沈清點點頭:“我姐跟那些大塊頭比起來身材小巧,靈活,我猜她很適合在兩撥人打架的時候放個暗箭什麼的,她又跑得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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