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和小時候的死對頭談戀愛》全本免費閱讀
沈照一麵幫沈倩鬆綁,一麵問她:“姐,你跟這人到底離了沒?”
沈倩含著淚搖頭:“本兒,紅本兒,在他那兒…都在他那兒…”
聞言,沈照衝進裡屋,好像蝗蟲一般掃蕩,所到之處一片狼藉,沒一會兒就翻出了兩個紅本兒。
趙鋼那雙被耷拉的眼皮壓得抬不起來的倒三角眼死死盯著:“沈照!我認得你…啊!”
賀遂川見他生命力還挺頑強,又要支棱,直接踩著他的肩膀,狠狠地掄著拳頭,那因常年吸煙而發灰的嘴唇飛濺出渾濁的粘液,沒說完的話也含糊其中,再也聽不清。
賀遂川看著趙鋼的眼神比刀子還要鋒利,似乎要把他身上每一塊腐朽的肉都割下來,好像從這個人嘴裡吐出她的名字都是臟了她。
“好了好了,走吧。”
見賀遂川一拳比一拳鉚勁,沈照攙著沈倩走過來安撫他,怕他真的給人打死了。
或許連賀遂川自己都沒有察覺,隻有聽見她的聲音,他眼神才會再次柔和下來,好像冰凍了一個冬天的小溪終於潺潺流動起來,而當他轉過來看向她的時候,總是不帶戾氣的,就好像把爪子收起來的小貓,眼眸裡都是暖意。
待到他們走到門口,趙鋼不知哪裡來的力氣,雖然還是爬不起來,卻扯著嗓子大喊起來:“裡…你敢搶我老婆,還打我,你信不信我報警告你?!”
沈照剛要走,莫名覺得氣不過,轉頭一頓輸出:“報警?你個法盲文盲,小學都沒畢業,報警電話你知道嘛,彆跟急救電話打混了,你還告我?姑奶奶還沒告你呢!你跟我姐早該離了八百年的婚,你還壓著人家的紅本,還要把人家抓過來給你當牛做馬,你有沒有心,有沒有臉,打你我都嫌臟!”
“我才不管離不離婚!你姐嫁給了我,就一輩子都是我的人,死了她也是我的鬼!你今天把她救走了才是害了她,除了我,誰還要她這樣的賤貨!”
話罵到了這,沈照上一秒還拽著賀遂川往出跑呢,下一秒便直接衝上去扇了已經被打得麵目全非的趙鋼一個耳光,打得口水和血水一並飛濺,然後破口大罵。
“你放屁!你也好意思講這樣的話,大清都早亡了,袁大頭複辟的時候都沒敢說你這樣恬不知恥的話,誰給你的臉?!你才賤,你不光嘴賤,你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值錢,你頭頂上那二道毛,簡直比流氓還流氓,哪個不長眼的再跟了你才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,就你也配說我姐?!”
這下換賀遂川拉著她了,好不容易把她拽出門口,嘴裡還在念念有詞。
“你就是那灶台上碰一下都得洗遍手的臭抹布,那菜市場門口白送都沒人要的爛白菜,掉地上狗都懶得聞一下,誰走過去都得踩一腳!”
沈照還覺得沒罵夠,轉頭啐了一口:“你才是一百年前沒賣出去一百年之後又砸手裡的賠錢貨!你就守著你那沒有二兩重的骨頭下地獄吧你——”
三個人攙著一個人從那個“曆史悠久”的小區跑了出來,他們在寒冬臘月裡跑得一身汗津津,似乎在逃離什麼擺脫不掉的東西,那話音穿過幽暗的樓道直直地追出來,無影無蹤,像一縷風那樣不輕不重的糾纏著他們,自心窩鑽進他們的軀體,攪得五臟六腑都不得安生。
沈倩也才不過二十出頭,卻已孑然一身,沒有父母親人,沒有朋友愛人,隻有一本鮮紅的結婚證,卻從不象征著戒指和婚紗,而是代表著禁錮和枷鎖,她向前逃,怎麼也走不出去關她的籠子,向後躲,也沒有任何廣廈可以倚靠,她像一株沒有根蒂的浮萍,在惡臭熏天的湖麵飄來蕩去,埋怨自己為什麼不會溺死。
沈照想到這些,便覺得步伐愈來愈沉重,她停下,身後的人也跟著她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