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神色一變,忽然比上課玩手機被老師抓包還要緊張,和他同樣緊張的還有一門之隔的另一個人,雖然沒有指名道姓,但他聽得真切,也想得明白。
沈照明亮的眼珠轉了幾圈,訕笑道:“你也太小瞧我了,我能看上他?他就是個大少爺脾氣,我最受不了他了,看見他就煩。”
一明一暗兩個人一口氣還沒舒出來,就聽見她繼續道:“不過,我確實有喜歡的人。”
賀遂川忽然覺得有些輕飄飄的,甚至有些站不穩,他靠著牆壁,上麵還有某個孩童幼時在上麵的幼稚塗鴉,經過歲月的磨損,已然模糊不清。
他茫然地用手指摩挲著上麵的圖案,忽然覺得腸子都悔青了,為什麼要半夜跑過來聽人家的牆角,分明就是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如果他沒聽到,他還可以裝作不知道,裝作自己還有機會,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跟著她。
可現在屬於他的判決書已經下來了,他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了...
“是誰?”於崧沒什麼血色的薄唇輕啟,幾縷霧氣隨之升起,更顯寒意。
沈照覺得如果她說出來個什麼名字,他接下來就會要了這個人的命。
“於崧,你還記得我有一把手工刀吧。”
於崧點點頭,那柄小巧而又鋒利的物件在他腦海裡浮現。
他接的活其實很簡單,拿人錢財,取人性命,沈照那時候就跟著他,負責偷襲或者善後。
他有很多趁手的兵器,也幾乎沒有一樣沒見過血。
沈照用來防身的隻有那把手工刀。
而於崧總是竭儘全力不讓它沾血,即使它抵不上鐵鋪裡隨便一件冷器的一星半點,卻仍舊是他唯一一件用心甚至性命去保護的一片淨土。
在於崧眼裡,血是臟的,他的鐵鋪是臟的,連他自己也一樣。
但那把手工刀永遠潔淨,被它的主人握在手裡。
沈照接著道:“我喜歡的人,就是送我這把手工刀的人。”
於崧定定地看著她,眼神裡已然沒了什麼情緒,澄澈的好像灑下的銀輝,冰冷又明亮,看得人心底生寒。
“我沒有撒謊,那是我很小就喜歡的人。”
冬夜裡冰冷的月光被屋裡的燈火柔和成暖色照進沈照的眼眸裡,她清淺一笑,想起自己許多差點丟掉小命的瞬間都隻有一把手工刀在身側,好像它已經變成一個可以替自己抵擋災禍的護身符。
聞言,賀遂川覺得自己的心被豁了一個小口,慢慢的放血,密實的酸痛湧上來,讓他手腳發冷。
那把手工刀,是他送給沈照的。
那是他送給她的一個生日禮物,是七歲還是八歲的,他記不清。
那時候的小男孩壓根不想著送什麼生日禮物,隻是他媽媽提起來,他便隨手買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禮物。
賀遂川現在回想起來,七八歲的小孩很容易丟三落四,沈照便更是如此,今兒買了一塊稀罕的不得了的橡皮,明兒就不知道丟到哪去了,找不到也不會難過很久。
他們小學也沒有手工課,一把手工刀根本沒有任何用武之地,甚至還有點違禁品的意思。
他認為沈照根本不會把這樣一個多餘的東西當回事,又過了這麼多年,哪裡還會有什麼蹤跡,連他自己也早都不會想起。
所以在他再次見到那把手工刀時,根本沒想到這就是自己隨手送出去的那個。
她得有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