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這邊抖得更厲害,連聲音都發顫,還沒個一刻鐘,後背就濕了一片,許先生敲一下,她便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“都說了叫先生。”許先生清秀的一雙眉微皺:“就你們這底盤,不蹲幾天馬步能學成嘛?”
就這樣,他們先在炎炎烈日下蹲了一個禮拜的馬步,卻沒想到這隻是開胃小菜,太極拳的學習更是苦不堪言。
“太極拳講求的是連綿不絕,誰讓你停的!”
沈照的手背經戒尺一打立即紅了一片,她咬咬牙:“知道了...師父。”
許先生眼睛一橫,沈照連忙改口:“不不不,先生!”
太極拳本是防身所用,亦可強身健體。
沈照看著自己被震得發麻的手掌,想來許先生實在深諳此道,這手勁是真大!
再看賀遂川那邊,這一招叫白鶴亮翅,本也不難,但賀遂川第一次做,許是沒有掌握要領,看起來總是那麼不得關竅。
許先生手持戒尺繞著他走來走去,看來看去,看得人汗都下來了,他才憋出一句:“這一式叫做白鶴亮翅,我看你做得怎麼那麼像隻鵪鶉。”
賀鵪鶉吃了癟,敢怒不敢言,惹得沈照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。
許先生的生活很是規律,堅持睡子午覺,便強迫他們也要睡,起初兩人還睡不著,到後來睡得一個比一個香甜。
通常睡過午覺,許先生就帶著他們上山砍竹子,穿梭在茂密的竹林,它們個個都挺拔翠綠,直通天穹,一經手起刀落,向一邊倒去。
許先生將砍的竹子劈成幾段,讓他們一人帶上一點,等到落日餘暉照在身上,他們便背著中空外直的竹子,慢慢走下山去。
到了晚上,沈照喜歡點一盞燈寫信,許先生總說這樣費眼睛,可還是會在燈火暗下去的時候,為她再次燃亮。
她寫給媽媽,寫給師父,也寫給林泉...
雖然那日在歌廳,沈照護住了林泉,但事實上,她的養母早就已經拉她下水了,她終究沒有躲過。
她們還是會通信,林泉在信上說,她在戒D所也沒有放棄學習,在最痛苦的時候,她眼前總會浮現沈照的麵孔,她們在一起經曆過的一切,就是她向生的勇氣。
她還寫道:“我會向你一樣勇敢。”
那晚,燈花悄然落下,沈照俯在案上睡去,賀遂川默默地為她披上薄衫,見紙上墨跡未乾,寫道:悟已往之不諫,知來者之可追。(注1)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