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棡想都沒想,便是道。
“但也不能徹底拒絕。”
眼見朱元璋的眼中泛起迷惑之色,朱棡又是道。
“什麼意思?”
朱元璋不明所以道。
“大明能以不介入其內部爭鬥的名義,冠冕堂皇的拒絕,畢竟這是大國禮儀之道。”
“但出於人道主義,我們可以以民用支援的名義,象征性支援烏斯藏。”
“東西可以少點,但宣傳一定要大,最好烏斯藏人儘皆知。”
“那我們暗中扶持的那些小勢力,也可以派人去攛動,畢竟此時不壯大,更待何時?”
“那以這群人的行事風格,還有積攢了百年的摩擦,就會一招爆發,從而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。”
“而且是一家動,百家出,那整座烏斯藏都會陷入無窮無儘的內部爭鬥。”
“再加上外部威脅,您覺得烏斯藏怎麼辦?”
朱棡想了想,便是看向朱元璋問道。
“哪怕是付出代價,也要請大明出手,從而平定內憂外患的烏斯藏。”
朱元璋的眼中精光一閃,當即開口道。
“沒錯。”
“而且有一點您沒有想過,那就是從始至終都是無私藏自己內部的鬥爭。”
“在中原就相當於政治上的鬥爭,你死我活的鬥爭。”
“而如果不是覆滅之危,他們永遠不會求大明出手。”
“畢竟他們也想得明白,一旦大明介入這場戰爭,一旦大明介入他們的內部鬥爭。”
“他們所居的這座烏斯藏,還能是他們的麼?”
“所以除非到緊要關頭,生死存亡之際,他們絕對不會輕易讓大明出兵。”
話罷,朱棡拿起茶壺,為朱元璋添上一杯新茶,然後再是李善長,最後才是自己。
“大明設立烏斯藏都指揮使司,名義上就是保護平民,但不乾涉其內部政治,以及他們之間的爾虞我詐。”
“但是暗地裡,派人挑撥各部落,使其陷入無休止的鬥爭。”
“而隻要其內部八成以上的兵力,都在內耗,還是永久性的內耗,那這許久積怨的仇恨,就不是誰想停下來,就能停下來的。”
“至於咱大明所付出的,比起武力鎮壓,不過是九牛一毛,微不足道。”
朱元璋重重的錘了一下石桌,便是滿臉笑容道。
“而且,縱然不能使其完全漢化。”
“可是千百年來的仇怨,他們的重心也不會放在大明的身上,依舊還是彼此部落之間。”
“畢竟這般的愁怨,非滅絕不可洗刷。”
“那隻要他們永遠陷入無休止的內部鬥爭,那我大明西南邊疆,就可以永遠安穩。”
“這是千百年來的大計。”
李善長也是在思索片刻後,開口道。
“如果一策就能平戎,這世上的事情,就會簡單了很多。”
“但很顯然不能,所以有些事情,還必須我們自己來,力求兩全其美,皆利於我大明。”
“畢竟國與家,才是我們第一個要考慮的。”
“至於所謂的和平,無不建立在流血犧牲上,那我希望這份流血犧牲,非我大明將士。”
朱棡也是有些感慨的點了點頭道。
“這個孩子.”
朱元璋看向有些感慨的朱棡,眼中止不住的閃過滿意之色,但心中又是輕輕歎了口氣。
論起兵法韜略,朱棡百戰百勝,以一己之力壓製草原,被譽為戰神。
這一點上,太子朱標比不了。
而論起政治手腕,本來以為是朱標略勝一籌,可今日這一番言論。
這又是讓朱元璋刮目相看,不管是兵法韜略,還是政治手腕,朱棡都完勝朱標。
畢竟一旦與政治掛鉤,肮臟也隻是手段,但能完全占據大義,而且掌控全局,朱棡就已經是一名十分傑出的政治家。
所以,朱元璋已經不懷疑,朱棡究竟有沒有裂土封王的實力。
很顯然,朱棡已經擁有了作為開國皇帝的所有能力。
而且絕不在他朱元璋之下。
那這樣的孩子,一旦放去外麵,中原恐怕就真有對手了。
當然,朱棡不可能跟朱標爭鋒,但後世子孫會不會?
如此強勢霸道的朱棡,所留下的子孫真的會差麼?
“您在想什麼?”
朱棡看向一臉沉思的朱元璋,忍不住出聲問道。
“咱在想,該派誰出兵?”
朱元璋的眼中閃過一抹愕然之色,便是搖了搖頭道。
想不明白的時候,就得回去問問妹子,所以先彆想了,還是解決當下吧。
“衛國公鄧愈,如何?”
李善長出聲提議道。
“我想啟用年輕將領,您覺得如何?”
朱棡想都沒想,便是搖了搖頭道。
“年輕將領?”
聞言,朱元璋與李善長齊齊皺眉,也是搖了搖頭。
“如今我大明的年輕將領,除了你大哥,還有咱的其他幾個義子,幾乎無人可掌大局。”
“除非你親自掛帥。”
朱元璋又是看向朱棡沉聲道:“但你覺得咱會讓你掛帥麼?”
“你想讓我掛帥,我都不去。”
“婚期將近,我哪有那閒工夫跑這一趟。”
朱棡翻了翻白眼道。
“那你什麼意思?”
朱元璋還是皺眉道。
“大哥既然在京師,那就讓大哥領平西大將軍,領兵出塞,掃蕩蠻夷。”
“還有您麾下的何文輝、平安,也可以委以重用。”
“再將我麾下的鄧鎮、湯鼎全部調往平西軍,由大哥節製。”
“此戰役,定可凱旋而歸。”
頓了頓,朱棡又是轉頭看向李善長道:“李伯伯,糧草補給這一塊,侄兒不想用中書省,所以想請您勞累一下。”
“老臣明白。”
李善長先是看了一眼朱元璋,見其臉上並無異色,方才看向朱棡拱手道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可就是此時,清朗的聲音傳來,眾人為之側目。
隻見秦王朱樉,大踏步的走進了禦花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