簫承嗣聽的懵懂,若有所思。
他是大夏帝王,很多事一點就透,根本不用說的太明白。
此時他心中不是彷徨,而是簫塵忽然的話,讓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“少年天子,又遇朝廷動蕩,我也知道你不好辦。”
簫塵又拍了拍侄子的背,輕聲道:“不過生在帝王家,是九五之尊,那就要承擔這份責任。”
“若不如此,即便重振朝綱,李榮昊的事之後定然還會發生。”
“他人也會在你耳邊念叨,說我功高震主,讓你心生忌憚。”
“到時你我叔侄離心,這天下能不動蕩嗎?”
“二叔……”
簫承嗣聞言,看向簫塵,道:“您說的這些我都懂,隻是這忽然間……您要不要等些時日,等您接嬸嬸回來之後再……”
“絕不行。”簫塵語氣嚴肅,又道:“越是關鍵時期,越要行關鍵之法。”
“此時我不表明態度,天下人心浮動,有人會動歪心思的。”
說著,簫塵的語氣再次加重,又道:“到時,便不是你我能控製的了的了。”
“下麵那些人立功心切,甚至有可能對你直接動手,把生米煮成熟飯。”
“絕不能給他們一點機會。”
“您是說,您的那些部下會……”
“現在可能不會。”簫塵道:“之後就難說了。”
“可他們都護駕有功,心懷社稷,都是大大的忠臣啊!”
“傻小子。”簫塵抬手,在簫承嗣的頭上拍了一下,道:“臣子的忠與奸,不是拿這些來評判的。”
簫承嗣真的有點聽不懂了,問道:“那用什麼評判?他們明明跟著二叔你刀山血海,為了社稷命都不要了。”
“對。”簫塵點頭:“他們的確為了社稷,或者說,為了他們心中的社稷,但卻不是為了你這個皇帝,也不是為了我這個親王。”
簫塵指了指地,又道:“人人心中都有江山,而江山在每個人眼中的樣子,都是不一樣的。”
“皇位受命於天,天下人需要一個皇帝,而不是皇帝取得了天下。”
“二叔我也不是開國之主,看著好像威望極深,但實際上,在所有臣子眼中,我也不過是個符號罷了。”
“人心浮動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量。”
簫塵的語氣變得有些語重心長:“尤其是心智堅定之人,他們會設法讓這江山往他們向往的方向發展。”
“李榮昊在前麵擋著,那就搞掉李榮昊,若皇帝在前麵擋著,那就搞掉皇帝。”
“他們一樣是為了江山社稷,那現在你再想想,這些是忠臣,還是奸臣?”
簫承嗣默默的聽著,已然有些聽不懂了。
這些話,教書的先生從未和他說過,他也從未在任何典籍上看到過。
臣子,要麼忠要麼奸,要麼兢兢業業,要麼渾渾噩噩,在簫承嗣的意識中,他們隻不過是一個個符號,按部就班。
可在簫塵口中,這些人都變成了一個個活生生的人,有自己的欲望和理想的人。
看著他的樣子,簫塵微微搖頭,輕歎口氣。
這些話,可能還是說早了,他還小,必然理解不了吧。
簫塵隻是想讓簫承嗣知道,無論身處何位,人就是人。
忠臣之所以忠,那是現實禁錮的,他們要實現理想,隻能忠誠於帝王。
但現在,卻不是那麼回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