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長得瘦瘦小小的,皮膚蒼白得緊,看起來比其他孩子要小得多,站在眾多難民中一點也不顯眼。
而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病怏怏的孩子,居然從幾十個孩子中脫穎而出,被沈家主一眼看中。
小滿很不理解。
但她依舊笑著逗問她:“鳥鳥?為什麼喚作這個名字?”
鳥鳥怯生生抬眼看她,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給她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。她開口,聲音囁囁的:“因為他們都說我聲音好聽,唱歌也好聽……像小鳥一樣。”
小滿笑而不語。
有關這個疑惑,小滿也找到過家主詢問,可家主並沒有透露太多信息,隻是搖搖頭,長歎一聲。
“鳥鳥是個可憐的孩子。”他說:“我不說你興許都看不出來,她已經十歲了。城外戰爭頻繁,鳥鳥的父母死在了戰亂中,她一個人無依無靠的,又還這麼小,少不了受欺負。”
“我若是不管她,她該怎麼活下去?”
“若是所有人遇難都往懸陽城跑,那該怎麼辦?懸陽城總歸隻有這麼大塊地方,護不了那麼多人的。”
沈家主道:“話雖如此,但真正能夠找到懸陽城的外來者又有幾個?很多時候,城外人想要入懸陽,靠的是緣。”
1934年,這個硝煙四起的時代……如今的中國被戰亂包裹,懸陽城外,是山河破碎、民不聊生,是殘垣斷壁、滿目瘡痍。
小滿沉吟片刻:“父親,倘若有朝一日國破,您真的認為我們可以獨善其身嗎?”
“你不是留過洋嗎?西方人那些堅船利炮你不是沒見過!這哪是我們能比的!”
沈家主歎息一聲:“小千,我知道你見過世麵,思想跟我們終歸是不太一樣。但是——這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,是萬萬不可以變的。”
“隻要我們沈家在一日,就要護這懸陽百姓安平,隻要我還在人世,就決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們沈家的規矩!”
“這趟渾水,我們懸陽淌不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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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小滿覺得,沈家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。
與其說沈家,倒不如說整個懸陽城都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。
長生石,長生仙……這座城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?而這一切,到底和她哥哥的離奇消失有什麼關聯?
想到那個和自己哥哥長得一模一樣的沈億,還有沈千那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臉。
難不成,這是她和哥哥的前世?
前世的哥哥是沈家三少爺,她是沈家大小姐,他的大姐?
小滿感覺自己CPU都給乾燒了。
直到三月初一那天,小滿那未過門的丈夫搬進了沈家。
陳道生的出場方式極其獨特,有正門不走,偏偏要翻牆而入,結果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屎,被正在院中以踱步之名熟悉環境的小滿當場撞破。
站在院門口看著陳道生的小滿:“……”
陳道生忙不迭爬起來,拍了拍白色道袍,標標致致地朝她拱手作揖:“在下青河山,玄真法師門下,陳道生。有禮了。”
小滿上下打量著這人一身行頭,嘴角忍不住抽搐:這就是沈家主為他女兒物色的老公?
雖說生得濃眉俊目,一雙眸子犀利有神,瞧起來板板正正的,舉止行徑卻是讓人不敢恭維。她沒有猶豫轉身就想走。
身後的陳道生連忙叫住她:“大小姐,我是你未~婚~夫~”
小滿被這一句創得腳下一個踉蹌,百般無語地回頭。
她輕嗤一聲:“不像尋常道士,倒像個偷雞摸狗的練家子呢。”
陳道生絲毫不留麵子,當即回道:“沈大小姐也不似城中傳聞,倒是個性得很呢。”
小滿眉頭微挑。
他這話模棱兩可,讓小滿無從下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