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府親眷,原本確實看不大起這個進過彆府喜堂,卻又再結姻親的新夫人,卻也不得不在馮芷淩日複一日無懈可擊的表現下真心歎服。連性格最是刻薄細微的寧母,也終於在府中眾人麵前,含笑誇讚馮芷淩蘭心蕙性,淑德出眾,心甘情願放權給兒媳執掌中饋。
家事稱心如意,郎君鵬程萬裡。馮芷淩恍惚喜悅,覺得人生終究是越過越好的。
此時,她與寧煦成婚堪將七載。
滿月懸了些年,遲早會有缺口。
第一次懷疑寧煦變心,是於某夜裡在他衣領處,嗅得隱約一縷梔子花清甜香氣。
拽著夫君官服,馮芷淩原地靜佇半晌。
寧煦自升職之後,甚少早歸,夜回亦外袍常沾酒氣。這嫵媚清純的白花香,倒是第一次聞見。
而不久,她便聞見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梔子氣息越發濃鬱。
香氣何止襲人,襲的是古井已生波,無法再平靜的心。
曾日夜相對,舞劍畫眉,並非沒有過恩愛纏綿。
隻是命運要她眼睜睜看著七年枕邊良人,逐漸視她如無物,將心投去給府外另一個她素未謀麵的女子。
馮芷淩攔不得。
成親數年,嫡無所出。寧煦再如何放肆,似乎都有情理合乎。
而她,唯默然平和接受,才符合此前賢妻角色。
至於夫君年少輕狂時奉送的許多承諾,兩個人都默契地不再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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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寧老夫人去世,寧煦鮮少歸家,更常在外置的宅子過夜。
他向來以灑脫不羈為聖上所欣賞,平常官員身上致命的作風不良,在他身上反倒算獨一份的眼界。
馮芷淩已有許久沒見過他。
府中眾人對寧少夫人的欽佩稱頌,在漫長內宅生活中逐漸變了風向。
猶記得馮芷淩初入府中青澀卻穩重模樣的老人多已不在,府中後來的下人們,更多議論的是貌美夫人多年被冷落於深宅大院,嘖嘖可惜。
紫苑好幾回聽見,氣得要罰多嘴的雜役,都被馮芷淩輕輕伸手攔下。
“夫人!這些人吃著府裡的官糧,領著年底的賞錢,都是您一筆筆給他們額外撥下的。到了了,不知道感念您寬厚,倒嚼起主子的舌根來。“
“閒人閒話,有甚麼所謂。”馮芷淩正專致抄書,聽見身邊人抱怨也隻是淡淡一笑,“不必計較。”
她濃密青絲間已偶現華發。明明還遠不到那年紀,卻不知為何發間常浮銀絲,不時要貼身婢女幫忙拔去。紫苑每每看見,都心疼得偷偷扭頭抹淚。
寧府從前不愁吃不愁穿,如今不愁聲望與地位,外人看來是個鑲金嵌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