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歸府:離彆痛(2 / 2)

秉燭遊 徐吟行 4346 字 2024-06-07

少女沿著回廊,孤獨地走在回房的路上。

其實母親去世的那一晚,她並不是毫無察覺。許是母女連心,那天夜裡,她深夜熟睡,卻毫無理由地突然從睡夢中驚醒,然而周遭靜悄無聲,並無鳥獸擾人清夢。

心頭驚悸,實在不著覺。少女夜裡便披衣出門,沿著後院舊牆缺口,一路走出了寺觀,想去山後的梅花林裡散散心。

誰料那天夜裡一去,她險些惹來禍端。

馮芷淩清修的這處寺觀,是山上最為偏僻的一間。素日香火不旺,寺內遊人稀疏。因此,她完全沒有想到深夜後山,會有人在。

少女長發披散,裹了一件鬥篷出門。獨自在後山,趁著月光賞了一會梅花。待驚悸感稍稍平複,便想掉頭回去。

往回走還沒多遠,就聽見前麵似乎傳來窸窸窣窣的樹枝斷裂聲。

更深露重的夜,被人撞見一個年輕女子呆在閨閣以外的地方終究不妥當。馮芷淩以為是寺觀的老尼,唯恐她們見自己不規矩,回頭要寫信報備母親,於是便藏進了路邊茂密的樹叢。

腳步聲由遠及近,混著男子低沉的話音一起傳了過來,將始料不及的馮芷淩嚇得心頭惴惴。

“……說得是。”一道十分曲意逢迎的男聲,恭敬回應。

“早同老三說過的。”另一道聲音,是一個聲音威嚴低啞的更年長者,“嵇燃此人,腦後有反骨,遲早會背叛他。隻有他還把這手下當一條忠心耿耿的好狗,使喚得勤快……”

言語間,透露的儘是對“嵇燃”被重用的不滿。

“他不好自己同那位作對,自然隻得叫養的狗來背罪。”恭敬的男聲回答,“說是自己管不住手底下人,跌份得很。”

“確實。”威嚴的男聲似乎發出了一聲嗤笑,“慣會丟臉,那位倒也縱著……隻是他的狗偏要狠狠咬我一口,我卻動不得,哪有這樣的道理?”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昏暗月色下,似乎能看清個頭稍矮瘦些的男子,起手比了一個“抹喉”的手勢。

樹叢後掩著的馮芷淩捂著心口屏息凝氣,不敢發出一點聲響。

“喵~”

一聲稚嫩貓叫在馮芷淩背後響起,害少女本就將發未發的一身冷汗,儘數嚇了出來。

“野貓兒罷了。”個頭稍矮那男子似乎被這聲響吸引了注意,閉口不言,威嚴的男聲倒是毫不在意。兩人壓低聲音,漸漸走遠了。

馮芷淩等到這兩人已離開許久,僵住的腿才逐漸恢複知覺。

她回頭望了一眼腳下,隻見方才險些釀成大禍的小三花,睜著水靈靈無辜的眼,蹭到她腿邊,徑自鑽進了少女的鬥篷裡取暖。

“你這壞東西。”馮芷淩輕輕罵了一句,終究是不忍心,彎腰將小貓抱進懷裡。

“你若是能忍住寺觀冷清不跑,再過一年,我便帶你回家吃香喝辣了。”馮芷淩摸著小貓頭,自言自語。

隻是少女並未料到,不必一年。

隻消過了這夜,就要回去見證天人永隔。

*

自宓靜秋去世,馮府下人都說,大小姐似乎性格顯得更加孤僻離群。

宓靜秋在世時,向來不喜喧嘩,因而對內院管教極嚴格。婢女仆從,舉動皆不可莽撞出聲,故而氣氛十分壓抑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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