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要盈行微步,環佩不響;坐要端莊矜持,正容斂態。自懂事起,便日日聽訓教導,讀書學藝,從無懈怠。馮芷淩雖是身在深閨女兒家,可要論學習刻苦,隻怕遠超外頭許多男子。
就連在寺觀時,雖比在家學業輕快,亦是晨光熹微便起,從未落下讀書習琴。
隻是這一切,似乎隨著宓靜秋的過世,變得不那麼有必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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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按部就班地籌備起來,由於聖上指婚,司天監早已合算好了八字,也省去問名請期幾遭麻煩,隻需嵇府與馮府一過三書,便可進行納吉儀式。
“小姐,聽說今日新姑爺要上門來,您不去前頭看看?”見馮芷淩穩居梅竹軒,手握一部古籍專心研讀,對未來夫君全無好奇的模樣,紫苑忍不住問。
“不必看了,遲早會見。”馮芷淩眼皮都懶得抬一抬。
“您這心也太寬了。”紫苑嗔道,“老爺還特地著人來問您要不要去呢。雖說婚前不宜會麵,可如今較從前開放許多,女兒家趁著主君上門在屏風後偷偷看一眼,也是約定俗成的相看。”
小丫頭絮絮叨叨,想叫小姐麵對婚事能多些活潑和期待來。
馮芷淩不由好笑:“那若是見了對方,卻發現其人貌醜無顏,因此抗拒婚事,可怎麼辦?”
“這……”紫苑語塞,“可尋常人家,也不會主動尋那貌醜的姑爺呀?總該是對方有可取之處,方才舍得嫁出女兒去。”
“話雖如此,你家小姐這可不是老爺主動尋的親事。父親今日應當也是第一回見這位將軍。”馮芷淩想了一想,“也罷,我還是去前頭看看。”
馮崧處事並不十分圓滑,馮芷淩隻擔心父親沒得與武將打交道的經驗,會生出些波折。自己在屏風後觀望觀望此人言談品性,也是好的。
去前院的路上,卻遠遠看見了馮芷萱,與一猶見風情的中年美婦走在一起,正是婉姨娘。
馮芷淩回府後,與馮家其他人見麵並不多,更是向來不去外院用餐,對婉姨娘總無甚印象。
隻記得這位姨娘雖在府中與馮崧極親近,卻多年小意依舊,不是那好高騖遠的性子。對待宓靜秋與馮芷淩不說熱絡,卻也禮儀周全從未疏漏,因此馮芷淩對她倒沒什麼排斥感。
何況一個家道中落,身世落魄的妾室,又有什麼值得故意為難?
隻是馮芷淩幼時也常常費解,婉姨娘相貌不過尋常秀氣,身世才華更是無法與出身高貴,容華動人的宓靜秋相提並論。可為什麼父親與母親疏遠,卻偏偏憐愛一個與母親雲泥之彆的女子呢?
這問題,小時候馮芷淩不懂。隻是既並不覺得是婉姨娘的錯,那便該是父親的錯處。
此處是去前院必經之路,不留神馮芷淩便已走到近前,婉姨娘回頭望見,便主動問候:“大小姐安。”
馮芷淩微微點頭回應:“姨娘與妹妹這是去哪裡?”
婉姨娘神色不由有些尷尬。
得知今日府上有重要客人,是馮府未來的大主君,她本是不想去前院湊熱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