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散亂,宅府不寧。
他視若無睹。這裡本就不是他的家。
上京風波繁擾,亦不容他安居於此。
在嵇府大門外,嵇燃遇到聞訊趕來的陸川。
“雖這般說不合適,但我不得不講,謹炎。”陸川心情複雜,“你遭此橫禍,能脫身已是大幸。並且此事絕非偶然,必與三皇子脫不了乾係。”
“去路已定,日後恐怕難有機會休沐共飲。”嵇燃卻未接這句,隻伸手拍了拍摯友肩膀;
“上京的風雲,或與我再無關係。保重!”
陸川想說的話,被堵在口中。
他猜測的真相,隻怕嵇燃亦想得明白。
可提攜之恩與忠信之道,也難兩全。
嵇燃少時從軍西北已有功績,後輾轉淮南剿匪平叛,更是自血場中殺得悍將聲名響徹,卻久等不來升遷。
偏是遇上三皇子出征,才得進京封賞的機會。
棋子落下棋盤,何嘗不知執棋人的利用。隻是若無人執他,又哪來機會入場一睹廝殺?
與陸川道彆,嵇燃獨自邁進一地淩亂的嵇府。
不日便將往北疆去,他尚有幾件愛用的兵器還在府中,需得收拾帶走。
武將身上傷口還未愈合,隻在出獄時撒了厚厚一層藥粉敷著,稍稍抑住些出血。
他大步行走,想趕在血跡滲透外裳前,先回內院。
高大身影在轉進院門時,略愣了一愣。府中處處雜亂無序,唯有這院內整整齊齊。
彩鈴懸簷,殘留幾絲喜氣,隻是已人去房空,寂靜無聲。
嵇燃鬆一口氣。
走了也好,他既無家世,亦無富貴,如今還身負罪名,將遭貶謫。
京中任意一個略有身份地位的女子,都不會願嫁給他。
粗鄙武人,無心亦也無力,可承諾照顧一個女子安穩一生。
嵇燃在房內解開了身上的衣衫。
他被押解當日身著的喜服,早在牢獄內被秦公公揮鞭抽成碎布,若不是獄卒給他取了備用的衣裳,他今日怕是無法妥帖走出刑部大門。
粗布沾結了血跡與粗劣藥粉,拉扯得傷口表麵又崩裂少許。
馮芷淩進來時,便是見武將後背結實肌理上鞭痕累累,鮮血淋漓。他則反手以刀尖抵背後傷口,剔除汙痂。
少女微微受驚。
嵇燃已耳聞輕柔腳步,隻是內裡血衣已被他扯散,他又正手持火灼尖刀清理傷口,便來不及將衣裳穿好。
回頭一望,見一樸素青衣少女,未施粉黛而麵如皎月,立在門廊處秀目圓睜。
眸中顫動,似乎害怕見血受了驚嚇。
嵇燃將滿身傷疤背了過去:“來者何人?”
他不記得府中有這樣美貌的婢子。
馮芷淩聞言,方才知他沒有認出自己。大婚當日她喜蓋未取,這武將沒見過她眉目,自然不識。
“嵇將軍。”如何稱呼都彆扭,馮芷淩隻好客氣生疏,“……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這耳熟的聲音婉轉悠然,嵇燃聽出是喜堂上求他配合,要他助她的新娘。
男人衣物不整,實在尷尬,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