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 西北:千裡行(1 / 2)

秉燭遊 徐吟行 4603 字 2024-06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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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盆暴雨淋漓,烏雲遮天蔽日。

山巒疊嶂遠望不見,唯崎嶇小道旁花蕊,被風雨吹打飄零,碎紅泥香一地。

馮芷淩倚著車壁,透過窗縫呼吸潮濕水氣。

郎君放逐西北,作為新婚夫人,自是應當同往。

上京世家之人聽聞消息,茶餘飯後,少不了些閒話。

在外談及,便唏噓馮家女奉旨如金,有諾必行,端是重情重義。

私下議論,卻嘲笑不已,言此女必是被郎君昏了頭,竟硬要湊上去陪逐西北過那苦日子。

更有甚者,懷疑馮芷淩婚前便與嵇燃行事苟且,如今木已成舟,珠胎暗結,方不得不嫁。

人言可畏。

然而向邊關而去的車馬愈行愈遠。再多碎語閒言,亦隻能落在身後上京的紛爭煩擾裡。

馮芷淩如今心境,倒是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
她前幾日方才做出了,此生第一個最重大,也是最出格的決定。

隻為夢中幾瞬光景,便堅持與素不相識的男人完婚,哪怕明知對方命途坎坷。

她還未想好,將來如何行事方能避免武將慘死宿命。隻是既已踏出第一步,於她而言便是好的開始。

若能救恩人一命,自然是最好的結局。

可若將來,她實在無力左右他人命運,至少現在也已得到一些自由。

馬蹄踏出上京那一瞬起,馮芷淩方才有了真實感。原來自己真的可以離開舊時束縛,去往一個從未體驗過的新生之地。

小道上車馬不停,繼續往西北行去。

大雨漸漸歇了氣勢,遠方雲間隱現幾縷日光。

天放晴了。

“嚏——”

有匹高大矯健的黑馬,渾身已被雨淋透,恰巧走到馮芷淩馬車外,搖頭打了個響鼻。

馬兒瞳仁烏黑,靜靜凝望著半扇車窗後的馮芷淩。

馮芷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馬兒濕漉漉的側頸。

紫苑在旁勸道:“當心牲畜不曉事,萬一傷了您呢。”

馮芷淩彎了彎唇角:“放心,它不會的。”

見黑馬自行湊在馮家小姐的車駕旁,馮家小姐還毫不害怕,伸手撫摸。嵇燃微微皺眉,立即從運送家用的馬車前躍下,幾步便邁到跟前。

“逐風脾性高傲,向來不喜親人,馮小姐當心些。”

嵇燃拉著馬絡頭,將逐風帶得離馬車窗遠一些,語氣有些生硬地提醒道。

紫苑在小馬車內,聽新主君竟喚自家姑娘、他的新夫人為“馮小姐”,嘴巴翹得能掛起兩壺油。

馮芷淩收手含笑:“不妨事,我看它倒是同我很親近。”

她認出了這匹馬。通身烏黑水亮,唯鬃毛上有幾縷雪白,當年母親便是駕著它,帶著自己拚命從匪群中逃出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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