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兩次夢,不過是短暫雲煙。離寺前那夜的夢境,卻是實打實見卻了浮生大半。
這虛幻又真實的半生,她直到第二次幻夢才一並想起。雖是夢,夢中時間卻似乎也能衝淡近景傷悲。
那感受如此強烈,讓馮芷淩不敢忽視這一切。
夢中成婚那日生變是真,嵇燃是真,逐風是真。
想必少年嵇燃,以一己之力冒性命之險,謀得她母女二人生路,也是真正發生過的事。
甚至此刻,她想起了潯陽城外,被母親送出去的那枚玉牌。
母親將平安牌相贈,是希望這人生坎坷的少年郎,一生可以順遂安康。
或許那些夢,便是母親的提醒罷?
*
初到謨城,馮芷淩雖好奇此地風物,但畢竟人生地不熟,並未隨意外出。
她一向行事穩重,斷不會貿然行動。
本想詢問嵇燃關於謨城情況,卻不料男人早已不在房中,想必是天未亮便出門了。
橫豎無事,馮芷淩便指揮著紫苑,喊上阿金阿木,將宅中各間再細細布置一番。
他們興許會在謨城待好幾年,自家住處,當然要儘力舒適些。
收拾到一半,有個小兵來了門前。
“姑娘,這腰牌是嵇將軍命我送來,城中人一見便知是嵇府人。若要采買些什麼,到時也會記在府上,一並收取運送方便。”
紫苑忙道謝接下,順便從袖中取出兩粒銀珠作酬。那小兵不接,隻抱拳一躬,轉身風風火火跑走了。
紫苑無奈,隻好拿著腰牌進去,向馮芷淩講述情況。
“沒關係,許是軍令嚴明,不可私收金銀。”馮芷淩接過腰牌細細端詳,“有了這個倒好,今日還可出去逛動,先備些食材回來。”
心裡卻有些驚訝男人細心。必是那人想到今日她或要外出,才大上午便特地使人送腰牌過來。
留阿金看家,馮芷淩帶著紫苑阿木出了門。
昨日進城門時,看城內空蕩仿若無人,原來隻是沒走對地方。往南側靠裡去,路遇行人漸漸多了起來,大部分都是女眷帶著幼童,歡歡喜喜去逛集市。
這西北的集市令馮芷淩倍感新奇。不少在南方沒見過的新鮮吃食,她隻在小時候偶爾聽西北客商談起,集市上卻應有儘有,分量都紮實得很,油香噴鼻。
馮芷淩雖不大愛這葷膩的,但見兩個下人都眼巴巴好奇盯住,便每樣都買點嘗嘗鮮。
還沒逛上半時辰便收獲頗豐。馮芷淩見阿木懷裡大包小包,摟得頗為吃力,忙笑喝紫苑,叫她今日先饒阿木這回。
三人打道回府,簡單用了些吃食,又合力將剩餘家具規整好。馮芷淩翻了翻曆書,見當日正宜新居起灶,便讓阿金燒起廚房灶火,用新鮮買回的肉熬一鍋鮮湯。
空寂許久的小宅院,這兩日逐漸有了煙火氣。
這日嵇燃又是夜歸。他才將上任,瑣事繁多,原本想乾脆留在軍營過夜,鄧翼卻趕他回去。
“成婚才多久,妻子便隨你來這荒涼處,還不早些回去好生哄著。”鄧翼並不知這姻緣中那頗多細節,隻是笑著打趣下屬,“謨城夜冷,女子嬌氣,一人怎睡得安穩?”
嵇燃無奈,隻好卸甲快馬離營。
一進內院,有股濃鬱鮮香迎麵而來。
“主君回了?”
紫苑見嵇燃今日回得早些,便歡喜道,“夫人為您備了宵夜,不若先去吃些再洗漱罷。”
軍伍中操練大半日,確實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