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不精湛些,哪有能耐傷你至此。”鄧翼道,“旁的先不論,近日這些動靜,可是奔著你來的。”
嵇燃嘴唇動了動,原想說自己哪值得叫人如此針對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彆說老練的鄧翼起了疑心,連他本人亦有些覺察。
前陣子流寇劫鏢殺人一案後,還未消停多久,城外巡查兵衛就三番五次發現,附近有小批人馬來去的蹤跡。
每回發現,都分派幾隊騎兵沿路追蹤,卻總是追到近關處便再尋不著線索。
偏就這日嵇燃親自領兵巡查時遇著了人,對方還恰好藏了個會暗箭的高手傷他。
若說巧合,倒也可能。但嵇燃與蠻人打鬥時,的確隱約察覺,那暗處之人好一陣沒動靜,似乎是有意等著機會,確保能傷他要害才出手的。
鄧翼見嵇燃神色不定,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。
“老夫講這話,必不是故作玄虛。看看這個,你就明白了。”
嵇燃接過展開,注視著那紙上畫像,神情刹那間陰沉下來。
鄧翼給的,是一方縑帛,上麵畫著一位男子的肖像,筆劃寥寥間頗顯其人特征與神韻。
若有任意第三人在此旁觀,一見之下也必能認出,那縑帛上畫著的男子正是嵇燃本人。
“這是從傷你那人的靴子裡搜出來的。”鄧翼捋須,“如此看,你可還認為你嵇謹炎,是不值得入眼的尋常小將?怕不是如今有人忌恨你入骨,上京那一遭沒謀得你的命,追到西北也不肯放過!”
嵇燃緘默,將畫著自己的那縑帛緩緩攤在桌麵上。
關外的蠻子,哪舍得用絲織的帛布作畫,又去哪學來這等傳神的畫技。
這東西,隻能是由關內的人做了傳出去的。
將他嵇燃的肖像,傳至曾被嵇燃無數次殺回關外不敢妄動的蠻人手上。
其心難度,卻可誅也。
兩人默對半晌,鄧翼才繼續開口。
“這幾日,張煊可派人來過?”
嵇燃搖頭:“並未。自來此地後,看我最不順眼的就是他,恐怕他亦懶得在我麵前裝模作樣。”
鄧翼:“老夫認為,他有些可疑。”
有能力在暗地裡替換巡防,將蠻子悄悄放進關的人,必是在軍中掌一定職務。而嵇燃若出事,獲利最大者便隻有這個張煊。
嵇燃遲疑道:“聽聞張煊來謨城關也兩年有餘,一心想升軍功後調回京城。行如此險事,隻為取我性命,似乎說不過去。”
“老夫也認為不至於此,但人心實在難測,不敢定論。”鄧翼對張煊此人一向沒好印象,並不吝以最壞的可能揣測他,“他自京城調來時,打的主意就是熬走老夫,他便可上位掌謨城關兵權,偏偏你來了,論職位高低,人心所向,都有足與他一爭之力。”
鄧翼話裡彆有深意。
“算了,好好養傷罷,過兩日就該歸營。”鄧翼起身準備離去,“難得在家遠離瑣事,就不必多想憂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