祺貴妃唇角的笑容一絲不減。她第一次沒有因為君寄卿冷臉,反倒是大方地放了人,隻囑咐宋佑安稍後去玉蘭苑找她。
見宋佑安逐漸消失在視線中,祺貴妃才將青黛喚來:“通知過玉貴嬪和留芳殿那位了嗎?”
“娘娘放心,不過娘娘怎會如此篤定宋姑娘會照您的計劃來?”
祺貴妃笑意更甚:“沒人比本宮更了解她。”
宋佑安還沒進東宮,就聽見一聲歇斯底裡的喊叫,伴隨著巴掌聲,在不大的院子中響起。
宋佑安被巴掌聲驚得站在原地,還不等她下一步動作,就見秋棠臉上頂著紅印,低著頭從側殿退了出來。
“周良媛患了失心瘋了,這些日子就不要再出來。若是不小心傷了哪位娘娘,倒成了孤的不是了!”君寄卿臭著一張臉,身後幾名宮人拖著狼狽的周玉瑩,匆匆離開了側殿。
宋佑安心疼地撫上秋棠被打了巴掌的臉。雖然這隻是二人見的第二麵,可宋佑安對秋棠有一種莫名地親近。她生怕那張漂亮臉蛋上留下一些不和諧的痕跡,忙命白芍去太醫院。
太醫院自然不敢怠慢了宋佑安,不多時就來了一位女醫官。
東宮很少出事,君寄卿討厭見到太醫院的任何人,就連太醫院資曆最老的老太醫,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君寄卿幾回。
女醫官沒想到宋佑安會在東宮,更沒想到是為了給一個小小良媛看病。她瑟縮著腦袋,偷偷地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君寄卿,打了個寒顫,見秋棠並無大礙,留了瓶擦傷藥,逃也似地走了。
君寄卿見站在院子裡的宋佑安終於放下心,這才揚起笑臉迎了上來,仿佛剛才臭著臉,幾乎要殺人的不是他一樣。
宋佑安把秋棠往身後一拉。她仰著小臉,目光不善地看著走來的君寄卿,佯裝不滿地質問:“殿下,周姑娘怎會在東宮?”
君寄卿故作鎮靜,可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仍落入宋佑安的眼裡:“周尚書為保全自身,給陛下呈了奏折。陛下不肯聽我的意見,硬是將周姑娘塞進了東宮。若不是我拚命阻攔,此時她該是側妃了。”
宋佑安聽見君寄卿委屈巴巴又帶著撒嬌意味的解釋,登時展開笑顏:“那周姑娘怎會變成這樣,難道她不願意嗎?”
秋棠咳了一聲,君寄卿卻並不在意:“昨日晚膳時,她將我請去了她住的院子,想要給我下春藥,行男女之事,幸好被秋棠及時發現。今日我越想越氣,就乾脆將她貶為良媛,升秋棠為良娣,她便氣得打了秋棠一巴掌。”
君寄卿裝著委屈的模樣,微微低了點頭,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宋佑安,流露出受傷的神色,看上去竟真的像個可憐小狗。
宋佑安被他盯得頭皮發麻,她退了幾步,沒敢再去直視君寄卿的眼睛,二尖泛著紅暈。她沒想到周尚書為這屁大點事上奏折,更沒想到周玉瑩竟然要給君寄卿下藥!
貿然貶了周玉瑩,周家那裡也不好交代。按照往日君寄卿的性子,肯定管都不管,任由周家怎麼不平,或許還會出言譏諷。
君寄卿不在意自己的名聲有多差,可宋佑安在意。“殿下今日降了周良媛的位份,周大人那裡定然不好交代,此事要緊,我有秋棠陪著就行。”
君寄卿無奈,暗道在宋佑安麵前裝可憐果然還是沒有用處。不過宋佑安所言確實是為他好,他也隻能順著宋佑安的話離開,臨走前還不忘交代秋棠仔細照顧宋佑安。
宋佑安帶著秋棠再次踏足玉蘭苑,鋪天蓋地的白色玉蘭花仿佛要將她們包圍,原先的白玉蘭敗了,玉蘭苑就成了圓葉玉蘭和荷花玉蘭的天下。
宋佑安不懂花,不明白正月末開的花早就謝了,怎麼四月又是滿樹白花。她伴著似有似無、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進了玉蘭苑,卻不見祺貴妃的身影,隻有一位青綠宮袍的娘娘帶著一個小公子。
“玉貴嬪安。”宋佑安和秋棠恭敬行禮。
玉貴嬪看上去並不驚奇,她讓宮人將小公子帶了下去,對於宋佑安的到來似乎早有預料。
玉貴嬪目送著小公子離去,這才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宋佑安,她莞爾一笑:“宋姑娘客氣了,等你入了東宮,本宮還要同你見禮呢。”
宋佑安隻當她是在打趣自己,並沒有順下去,心中仍記掛著祺貴妃的話:“貴嬪娘娘可見我姑母沒有?”
“未曾,這裡始終隻有本宮一人。”玉貴嬪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,她走進長亭坐了下來,“不如宋姑娘賞個臉,和秋良娣一起陪本宮在這玉蘭苑坐坐,正好邊賞花邊等貴妃娘娘。”
宋佑安猶豫了一下,卻也想不出什麼拒絕的理由,終於還是同意了。
玉貴嬪淺淺笑著,她命人送了些糕點,放在長亭正中的石桌上,都是宋佑安素來喜愛的。雀鳥喳喳從遠處傳來,清新的玉蘭花香幽幽彌漫在玉蘭苑的各處,宋佑安真就安靜地坐著,沒有碰那些糕點,也沒有先開口說話。
玉貴嬪歎了口氣,率先打破了寧靜:“宋姑娘可知陛下為何要建玉蘭苑,本宮的封號‘玉’又從何而來?”
聽見這話的宋佑安迷茫卻也很謹慎,聖上的心思旁人如何猜得?於是她沉默不語,在石桌下握緊了秋棠的手。
玉貴嬪並不在意宋佑安的沉默,顧自說著:“陛下是前太後養大的,前太後的兄長是本宮的阿祖。阿祖去世,前太後傷心一病不起,便命本宮入宮侍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