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17(2 / 2)

“我來,賦予你陰影。”

那是從源頭的奧秘處竊取的光芒,它並非僅具備形態所應有的力量。

一豆星火,隻存於指尖之火,無聲跳躍。

此處已無未解之謎,更無所謂思考著的生靈。

火燃燒了一切。

儘管視覺上它仍然隻於指尖閃爍,它已燒毀所有所見。

塔季揚娜低頭。

——幫助需要幫助的人,不對他人的苦難視而不見,反思罪行,不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理所當然,這是符合教義的。薑黎,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。

可是啊、可是,我必須在這裡與你為敵。

這行為並非出於我自身對善的判斷,更不是在踐行教典,甚至稱得上一種墮落,一種犯罪。

但如果我們不去做這件事,誰又能替整個世界擔負名為顛覆的罪行?如果我們拒絕背負不義,誰又能來做這個罪人?

即便如此,即便有冠冕堂皇的理由,無論如何粉飾,教廷都沒辦法否認對你犯下的罪。

我們必不得救。

-

意識混沌。

我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,老宅附近那個密林。

有貓在叫。

伸出顫抖的手,在即將觸碰到那總是依偎在我身邊的脆弱生靈之際,“當啷——”

匕首,扔在我的麵前。

雨水冰冷,輕而易舉浸濕泥土。透過模糊的視線,我看到他走了過來。

“為了尋回你,我們付出了三條人命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爺爺的聲音,總是毫無波瀾的。

“……”他撿起匕首塞進我的手中。

“支付生命為代價,安撫仍活著的人,這是你必須要學習的。你知道怎麼做。”

我並未抬頭看任何人的表情,那些目光無聲落在身上,等待著、審視著。

“……”

我不明白。

為什麼?

既然我們生存於世注定為無法理解的兩端,為什麼讓我明白普通人與理型的差距,又要求我作為普通人像理型一樣生活?

根本不願戰鬥,也根本不願去想為什麼那些怪物能突破防衛衝進家裡帶走我,不想殺死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為我死去。

“……”

明明不用救我。

說到底這從來就不是我的職責。

為什麼我一定要做出選擇?

刀尖轉向自己,我握緊了匕首。

“啪——”臉頰失去知覺,我倒在泥濘中。

爺爺收回了手:“取舍,總以丟棄微小之物換得更大的東西,你該殺死的不是自己。死在這裡,為救你而倒在路上的他們,都會變得毫無價值。”

幕僚蹲在旁邊牽引我的手,濕漉漉的脖頸柔軟脆弱。

我已經聽不到那與我依偎生靈的叫聲了。

也許在被塞進我手中之前,它就已失去生命。

可是,當我攥緊的拳頭被扒開又被擠壓收緊,那生命竟然仍有溫度,那生命分明在掙紮。

我無法原諒自己。

“你不會死去,每當你萌發死亡的念頭,都會有其他生命替你死去。行你將行的路,不知道如何做事旁觀就好。薑黎,你必須堅強的、執著的、走到更遙遠的地方。那時——”

他轉過身去,聲音在雨幕中隨距離變遠愈發朦朧:“你會憎恨一切,或者愛上一切。”

“薑黎,薑黎——”

似乎有熟悉的聲音。

那團火無聲無息,輕而易舉俘獲了我全部心神。

就像有什麼東西探入我的靈魂,翻看組成這具軀體的每一處細節。

我回憶起十分久遠的事,仍然記得當時的弱小無力,還有至今無法忘懷的心情。

意識開始模糊了。

“停下!”

術陣顫動了下,是被什麼人攻擊了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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