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來,賦予你陰影。”
那是從源頭的奧秘處竊取的光芒,它並非僅具備形態所應有的力量。
一豆星火,隻存於指尖之火,無聲跳躍。
此處已無未解之謎,更無所謂思考著的生靈。
火燃燒了一切。
儘管視覺上它仍然隻於指尖閃爍,它已燒毀所有所見。
塔季揚娜低頭。
——幫助需要幫助的人,不對他人的苦難視而不見,反思罪行,不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理所當然,這是符合教義的。薑黎,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。
可是啊、可是,我必須在這裡與你為敵。
這行為並非出於我自身對善的判斷,更不是在踐行教典,甚至稱得上一種墮落,一種犯罪。
但如果我們不去做這件事,誰又能替整個世界擔負名為顛覆的罪行?如果我們拒絕背負不義,誰又能來做這個罪人?
即便如此,即便有冠冕堂皇的理由,無論如何粉飾,教廷都沒辦法否認對你犯下的罪。
我們必不得救。
-
意識混沌。
我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,老宅附近那個密林。
有貓在叫。
伸出顫抖的手,在即將觸碰到那總是依偎在我身邊的脆弱生靈之際,“當啷——”
匕首,扔在我的麵前。
雨水冰冷,輕而易舉浸濕泥土。透過模糊的視線,我看到他走了過來。
“為了尋回你,我們付出了三條人命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爺爺的聲音,總是毫無波瀾的。
“……”他撿起匕首塞進我的手中。
“支付生命為代價,安撫仍活著的人,這是你必須要學習的。你知道怎麼做。”
我並未抬頭看任何人的表情,那些目光無聲落在身上,等待著、審視著。
“……”
我不明白。
為什麼?
既然我們生存於世注定為無法理解的兩端,為什麼讓我明白普通人與理型的差距,又要求我作為普通人像理型一樣生活?
根本不願戰鬥,也根本不願去想為什麼那些怪物能突破防衛衝進家裡帶走我,不想殺死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為我死去。
“……”
明明不用救我。
說到底這從來就不是我的職責。
為什麼我一定要做出選擇?
刀尖轉向自己,我握緊了匕首。
“啪——”臉頰失去知覺,我倒在泥濘中。
爺爺收回了手:“取舍,總以丟棄微小之物換得更大的東西,你該殺死的不是自己。死在這裡,為救你而倒在路上的他們,都會變得毫無價值。”
幕僚蹲在旁邊牽引我的手,濕漉漉的脖頸柔軟脆弱。
我已經聽不到那與我依偎生靈的叫聲了。
也許在被塞進我手中之前,它就已失去生命。
可是,當我攥緊的拳頭被扒開又被擠壓收緊,那生命竟然仍有溫度,那生命分明在掙紮。
我無法原諒自己。
“你不會死去,每當你萌發死亡的念頭,都會有其他生命替你死去。行你將行的路,不知道如何做事旁觀就好。薑黎,你必須堅強的、執著的、走到更遙遠的地方。那時——”
他轉過身去,聲音在雨幕中隨距離變遠愈發朦朧:“你會憎恨一切,或者愛上一切。”
“薑黎,薑黎——”
似乎有熟悉的聲音。
那團火無聲無息,輕而易舉俘獲了我全部心神。
就像有什麼東西探入我的靈魂,翻看組成這具軀體的每一處細節。
我回憶起十分久遠的事,仍然記得當時的弱小無力,還有至今無法忘懷的心情。
意識開始模糊了。
“停下!”
術陣顫動了下,是被什麼人攻擊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