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,二殿下這看管不嚴,放走疑犯趙瑛之事,可都傳到皇城了。”綠湫趾高氣昂地朝著納蘭長德行了個禮,看起來倒是禮數周全,但那臉上對納蘭長德的蔑視和不寫卻絲毫不遮掩。
奴才都是看碟下菜。仁安厭惡納蘭長德至極,她身邊的奴才亦是如此。
“綠湫姑姑找長德有何事?”
納蘭長德亦是點頭行禮,麵對綠湫卻是不卑不亢,她冷靜頷首,直截了當。
綠湫似是被納蘭長德這態度給惹惱了,她陰惻惻地盯著納蘭長德,隨即冷笑道:“聖上有令,召二殿下進昭陽殿。”
綠湫傲慢地作揖道:“二殿下,請。”
而此時此刻的賞春樓內,偏僻的角落屋子燭火明滅不斷,幽幽地點燃著。
因為常年不見日光照射,空氣裡彌漫著發黴潮濕的味道,卻被那些極為刺鼻的濃鬱香粉味給遮蓋住。即便如此,但收拾得倒是整齊乾淨。
而此時本該被關在刑獄寺地牢裡的趙瑛,卻有些懶散地依靠在床上,衣裳半露,絲毫不遮掩。
她交叉著雙臂抱著胸前,嘖嘖道:“趙大人既然費勁心思將我救出來,不如好人做到底,去外頭給我找兩個腰細腿長易推倒的郎君,如何?”
趙瑛回想起先前在地牢裡見著的那些身高體壯粗鄙至極的勞吏,不由得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。
以往她身側儘是各色各異的香噴噴郎君,在牢裡她卻隻能對著那些摳腳勞吏,何嘗不是一種精神上的摧殘。但她也並非急色之人,說出此番話或許更多的是挑釁。
趙瑛斜睨著不遠處蒙麵的黑影,似是故意想要看到黑影惱怒的模樣。
然而事實卻讓她有些失望了。
蒙著麵的黑衣人幾乎要隱入黑暗中,與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融為一體。若非趙瑛所言,甚至可能沒法有人發現這兒還如鬆樹般站立著個人。
麵對趙瑛放浪形骸的話,黑影充耳不聞。
她微微皺著眉頭,唯一裸露在外的眸子卻極其的清澈,宛若平靜卻毫無波瀾的湖麵。看不清楚她臉上的神情,從她嘴裡出來的話卻是極其寡淡:“你的身份暴露了,主上大怒。”
她的話很平靜,似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。個中波折被她掩過去,趙瑛亦懶得往深入探究。
趙瑛向來對這種無趣的人,懶得應付。
事實上大部分在趙瑛眼中都是無趣又死板的角色,若是硬要談得上有趣,趙瑛驀然想到納蘭長德。
或許此刻能讓她有興趣的,也就那長德殿下罷了。
趙瑛嘲諷之情浮於臉上:“怎麼?趙大人這是替主上來處罰我了?”
她看向眼前的黑影,眸中的惡意毫不遮掩,明晃晃的擺在眼前。
嘖無論從武力還是從外貌,分明她比她出色得多,可偏偏她卻隻能屈於她之下。
真是不公。
不過這世道向來便是如此不公,趙瑛譏笑。
黑影卻是渾然不動,穩如磐石。
半晌後,她略帶沙啞的嗓音輕輕飄起,似是有些許情緒波動,但隨即卻又冷落冰霜,她皺著眉頭道:“主上有令,三日之內必須取納蘭長德首級。”
趙瑛皺了皺眉。
她倒是未曾聽說過納蘭長德與主上的糾紛,為何主上要派她去殺納蘭長德?
“殺二殿下此事,恕我做不到。”
趙瑛攤手擺爛。隨即她又似是想到些什麼,語氣裡帶著些許告誡:“不過那納蘭長德可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羔羊。我勸你還是不要動那心思,否則……”
“要是你不慎死了,那我可就要將你取而代之了。趙大人。”
這是納蘭長德重生後第二次回到昭陽殿。前世她於昭陽殿的記憶似乎還曆曆在目,彼時的她還是獨尊天下的聖人,而此時的她卻隻得拍了拍肩上蘸著的蒙蒙細雨。
她收起油紙傘,一側的宮人便眼明手快地幫她接過。納蘭長德推開虛掩著的殿門,殿內空氣中漂浮著的檀香鋪麵而來。
昭陽殿內不止仁安一人。
裴蘇亦在場。
納蘭長德的眉頭輕蹙。仁安會將鳳印丟失一事告知裴蘇,倒是沒有出乎她的意料。
裴蘇年少與仁安亦是至交,可以說仁安能夠登基亦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