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奴才便是耗材的時代,徐君卻出類拔萃,不僅識字而且詩書禮義也樣樣齊全,倒也稱得上蕙質蘭心。而納蘭長德的性子至少有三分是學了徐君,沉穩冷靜,克己循禮。
當然還有七分根植於她在後宮摸爬滾打受儘欺辱識得的人情世故。
但回過頭,說者無意,聽者卻有心。
裴盛似是覺得自己的心尖恍惚被羽毛劃過,又如石子跌入深潭泛起圈圈漣漪。
裴盛心中輕哼兩聲,帶著絲譏諷,也帶著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他攏了攏外袍,雖然狼狽但卻不失傲氣,如琥珀般的眸子卻是一眨眼不眨地盯著納蘭長德:“多謝殿下。”
但話中有幾分真心謝意,恐怕也隻有裴盛知曉。
裴盛是條毒蛇,睚眥必報且生性多疑,小心眼得很,先前他已經記恨上了納蘭長德,現在即便是納蘭長德出手相救,他也不會因此而對她感激淋涕。
他向來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用最惡劣最卑劣的心思去窺探、揣度他人給予的恩惠。自討苦吃,當然沒什麼什麼好下場。
納蘭長德亦沒有閒心去關注裴盛的心情如何,她收斂麵上神情,淡笑轉瞬即逝,隨後不緊不慢道:“我倒是很好奇,裴君為何會出現在此。”
“先前我已經令人封鎖賞春樓,你又是如何進來?”
納蘭長德麵色遽然變得嚴峻起來,她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裴盛,氣勢逼人,登時氛圍變得緊張起來。
“殿下難不成認為我和那幕後黑手勾結?”裴盛反問,未待納蘭長德回應,他窮追不舍續道:“我倒是想先問問殿下,為何我一醒來就在此被綁著?難不成是殿下陷害我?”他的目光定定地看著納蘭長德。
裴盛反客為主,臉上神情卻不像是作假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納蘭長德默然,半晌後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隨後朝著跟蕭曄道:“蕭大人,勞煩你找輛馬車,送裴君回府。”
“慢著。”
裴盛突然開口道,他的眸子緊盯著納蘭長德的左手虎口處,不知在何時納蘭長德左手虎口處被蛇咬了一口。
小小的咬痕,在那白皙的手上格外顯眼,亦讓裴盛覺得有些刺眼。
裴盛心中不知何滋味,他陰陽怪氣道:“殿下真是銅牆鐵壁之身,竟不怕這毒蛇前來救我,果然是高風亮節、聖人心腸。”
納蘭長德這才意識到自己手上的傷口,她將手背在身後,遮住裴盛的視線。她淡笑反唇相譏道:“裴君多慮了,若這些真的是毒蛇,我自然會逃得遠遠的,裴君不必自作多情。”
她又不蠢,若是這些真的是會讓人喪命的毒蛇,區區裴盛還不至於讓她放棄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生路。
“你!”
裴盛氣得牙癢癢。
見著裴盛離開的身影,納蘭長德的眸子沉下,她眉頭微皺,話中帶著深意地朝著蕭曄道:“蕭大人,路上多派兵值守,有任何風吹草動,定要告知我。”
再次回到刑獄寺,此番趙瑛卻不像那趙纓般好命,應是害怕趙瑛再次逃走,勞吏們未經納蘭長德吩咐,便私自動刑,生鏽的鐵鉤自後背往前,直接穿透趙瑛的琵琶骨,在前側形成一道鎖,牢牢地鉗製住趙瑛。
此番下來,哪怕是打斷骨頭剝離皮肉,趙瑛也絲毫沒有逃脫的機會;就算趙瑛當真逃走,打斷琵琶骨,她那一身武功也儘廢。
納蘭長德前世是見過這位真趙瑛幾麵,亦知曉她些許英勇故事。曾經武功高強到讓天子驚歎的高手,此刻卻變成階下囚,淪為廢人。
倒是讓人有些唏噓。
納蘭長德眉頭微蹙,對於如何向趙瑛處刑,若是按照律法,她無異議;但這些勞吏們卻私自動手,廢掉趙瑛的武功,讓她不免有些薄怒。
然而甫一見到納蘭長德,趙瑛便一擺先前喪家之犬的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