呈匍匐之姿,納蘭長德讓她心悅誠服。
趙瑛道:“這場博弈我輸了。我可以任殿下處置,但還請殿下放過阿纓。”
當初納蘭長德問她,趙纓是否會來救她。
她與他打賭,賭的便是趙纓。她本以為趙纓不會來,卻沒想到納蘭長德會出此計。
所謂的斬首不過是一出戲,一場演給趙纓的戲。
二殿下故意在東街大庭廣眾之下作勢斬首,卻又用罪名未成將刑期延後;再特意讓人於東街殺了頭豬,染了一地的血。隨後故意命人散播她被砍頭的謠言,讓人誤會她當真被斬首。最後,納蘭長德甚至還尋了具死屍來替她。
納蘭長德心思縝密到讓她詫目。所以即便最後她死在納蘭長德手裡,亦不算委屈。
納蘭長德頷首,話中卻意味深長。
她的視線觸及此時臉色青紫的趙纓身上,淡淡道:“趙瑛,你以為本殿費儘心思陪你演這麼一場姐妹情深的戲碼,隻是為了你?”
趙瑛登時麵色凝重,試圖擋在趙纓跟前。
然而卻無甚用處,納蘭長德輕描淡寫地走到趙纓跟前,眸光裡閃過一絲深沉,隨後她似是輕描淡寫道:“趙纓,你阿姐被我下了劇毒,不過片刻她便會死去。若是你願意為我所用,我就給你解藥。”
趙瑛駭然,她怎麼不知道她被納蘭長德下毒了?
然而還未等開口,卻被納蘭長德輕飄飄的一個眼色給止住。
“殿下此言,想必心中已經有答案了,又何必來問我。”趙纓輕哼道:“就算是我不從,殿下你又會放過我?放過她?”
她此言對解藥一事隻字不提,但話中之意卻昭然若揭。
納蘭長德既然目的達成,她對這對雙生之間的恩恩怨怨無甚在乎。
若是順手推一把,就能促成手足情深,納蘭長德也樂意做這助人為樂之事。可一旦她想要的得到了,再多的她也不願意耗費心思。
“殿下想要為何,所說便是。”
“我想要製作弩的圖|紙。”
雖說是圖|紙,但其背後的卻不是那麼簡單。
納蘭長德輕笑,唇角微微勾起。她的雙眸如驚濤駭浪,那波濤洶湧下暗藏著蠶食的野心,渾身氣勢讓人不得不側目。然而她麵上卻仍舊風輕雲淡。
雙生麵麵相覷,不知所言。此刻她們才是真正意識到這位看似窩囊廢的二殿下,不過是在韜光養晦,那看似淡漠的皮下,儘是野心勃勃。
趙纓目光中難得有絲猶豫和躊躇,她皺著眉。若是此番她應承下來,便是表明了背叛主上。再者,那弩豈非兒戲,而是殺人於無形的利器。納蘭長德想要這些,其心亦是昭然若揭。
趙纓驀然。
納蘭長德並未窮追猛打,她話鋒一轉,驀然開口道:“趙瑛,前些時候宮中失竊,鳳印丟失,你可知曉?”她的目光審視著趙瑛。
趙瑛皺眉。她突然聯想到先前宮內發生的種種異常,臉色有些難看:“殿下,鳳印何時丟失?為何我不曾知曉?”
科舉將近,鳳印丟失。此等重大之事朝廷內居然無人知曉,難怪近些日子仁安盛怒,殺了不少宮內的男寵。
似是害怕納蘭長德誤解,趙瑛發誓道:“殿下可是懷疑我偷了鳳印?我趙瑛絕不可能偷鳳印。若是偷了,必遭天打雷劈。”趙瑛此模樣不作假,讓納蘭長德不由得皺眉。
“那鳳印丟失當日,亦是我出宮那日。宮內有何異常?”納蘭長德緊追不舍道。
趙瑛啞然,半晌後才道:“那日本不是我值守宮門,卻接到指令要求去官道巡邏。待我趕到官道,卻見裴君和一具死透了的女屍。”
當日,趙瑛匆匆趕至官道。
卻見大雨瓢潑之下,裴盛如同厲鬼般站立在官道之上,渾身上下被雨淋透,額間冒血,極為狼狽。他手上拿著把刀,旁側是一具被砍掉頭的女屍。
彼時女屍的血順著雨水流淌成河。她本以為這女屍是裴盛所殺,但區區一個男子,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力氣可以砍掉一個身高體壯女性的頭顱。甚至那傷口斷裂之處,光滑無斷口,初步斷定是一刀斃命。
她命人送裴盛回府,隨後著手處理死屍之事。後來,她便接到裴盛之令,要求將本該在春華點跪拜武神的納蘭長德偷溜出宮之事上報仁安帝。
裴盛當時所言:要讓納蘭長德吃點苦頭。
仁安暴虐之名雖未流傳開來,但在達官顯貴之間卻傳得不假。若是仁安知曉納蘭長德忤逆她,必定會盛怒。莫說挨板子,即便是被砍頭也說不定。
裴盛那時確實是抱著讓納蘭長德也不要好過的心思,隻是眼下卻有稍許變化。
回到裴盛這頭。
裴盛皺著慢步走到前堂,卻見納蘭雲鳴與裴蘇正相談甚歡。裴盛斂了斂眸子,邁步進門。
裴盛明眸皓齒,紅衣絕豔。幾乎是在片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眾人目光齊齊望來,裴盛臉上神情卻淡然,提不起些許興趣。
然而他還未來得及朝裴蘇行禮,卻聽見裴蘇樂嗬嗬道:“來得正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