納蘭長德前腳剛邁出何府大門,後腳便在門口被小遮子給攔住。
小遮子似是在那裡等了良久,一見納蘭長德便連忙趕過來。他垂著頭,畢恭畢敬地將手中的東西遞給納蘭長德。半晌他溫聲道:二殿下,這是我家主子托我給您的。”
“你家主子?”納蘭長德蹙眉:“裴盛?”
眼前這小奴才甚是眼熟,她似是在哪見過,思來想去他似乎是裴盛跟前的人。
小遮子連忙點頭,應承道:“裴君說,您若是收下這封信,他日後必定不會再糾纏於你。從今以後便如您所願,恩斷義絕。”
裴盛這又是鬨何幺蛾子。
給她送信?豈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,恐怕剜開是明晃晃的黑心。
見納蘭長德沉眸猶豫的拒絕模樣,小遮子急得跺腳:“殿下,您就彆為難我們這些奴才了。若是您不肯收下,日後裴君必定饒不了我。”
小遮子歎息,語氣裡充斥著哀求。
“成。”納蘭長德思忖半分,還是收下那封信。
她隨手毫不遮掩地便拆開信封,麵無表情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。
那信上倒非什麼纏纏綿綿的話術,反而出乎她意料的簡潔明了。
——今夜子時三刻,情人湖不見不散。
字跡潦草中卻又帶著絲傲慢,“散”字最後一捺如同條小尾巴,幾乎要翹到天上去。
像極了這字的主人,一如既往的倨傲矜貴。前世納蘭長德便見過他的字,所以她一眼便辨知,這正是裴盛親手所書。
“主子還說……”小遮子見納蘭長德收下,登時鬆了口氣。
他似是想起裴盛所言,一字不落道:“殿下見這書信後,隻可獨身赴約。”
今夜子時三刻,情人湖不見不散。
納蘭長德嗤笑,隨手掏出火信子點燃明火,將那紙條燒得乾乾淨淨。
火明明滅滅,映射在納蘭長德的眸子裡。小遮子的臉色蒼白,嚇得不敢言。若是被裴君知曉他精心準備的書信就這麼被燒了,必定會勃然大怒。
而納蘭長德看著那灰燼落在手上,感受到陣陣灼燒帶來的刺痛,似是渾然不覺,她的麵色極為反常的凝重起來。
那信上,不僅僅有裴盛的字跡。
還有——鳳印。
若是她沒有看錯,在這封書信的角落,裴盛所寫字跡之下,正是鳳印留下的印記。極淺。
情人湖……她到時要看看裴盛在故弄什麼玄虛。
京郊情人湖。
原先本來烏雲密布,大雨將傾。而此刻卻皎月露出頭來,湖麵波光粼粼,如天山銀河,灑滿細碎星辰。
納蘭長德幾乎是一眼便望見站在湖畔的裴盛。一襲紅衣似驕陽般奪目,身姿翩若驚鴻,宛若遊龍。長發用絲帶紮成高馬尾,玉麵郎君,明眸皓齒。
郎豔獨絕,世無其二。
裴盛隻身一人,似是在特意等她。
納蘭長德思緒漸沉,她冷漠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