納蘭長德似是想到些什麼,驀然開口道。
蕭曄摸不著頭腦:“為何?”
京郊東南處是成片成片的石林,土壤貧瘠地形崎嶇,極難開發。不過倒是近些年倒是有不少的人選擇把逝去的親人葬身在那裡,畢竟人煙稀少,叨擾也少,算得上是塊風水寶地。所以那裡也有不少的義莊。
可這與今夜刺殺有何乾係?
“先前我看了眼,那些刺客鞋底乾淨,衣角未曾沾染淤泥。”
納蘭長德淡然道:“近日京城陰雨連綿不斷,路上泥濘不堪。就連我平日裡坐馬車,衣角也不免會沾染些星星點點的泥印子。”
她續道:“那些刺客位居人下,身上卻是如此乾淨整潔,想必平日裡所行之地泥土甚少。除了京郊東南處的石林,我便想不出彆地。你姑且去查探。”
蕭曄恍然大悟,魏閒忽然興致高昂道:“殿下,我也跟著蕭大人一同去。”
納蘭長德看了她一眼,半晌後點了點頭。
西南石林,小雨淋淋漓漓地下著,蕭曄騎著青驄駿馬身後是浩浩蕩蕩的人群。
魏閒傷著腿,隻能坐在馬車裡看著遊閒地看著周遭的情形。此乃典型的喀斯特地貌,無土無塵。由著小雨,地上的石頭極為光滑,甚至讓馬腿都有些打滑。
幾座荒廢了的破廟和義莊孤零零聳立在山頭,荒墳隨著山峰往著天邊蔓延。
料峭春風吹拂過,在此卻有些不免讓人感到有些許詭譎。蕭曄抬手,麵色冷漠道:“給我挨個查。”
隨著她的一聲令下,護衛兵極為有秩序地朝著荒廟行去搜查。
魏閒見狀亦跳下馬車,跟在蕭曄身後。
蕭曄站至義莊門口,她瞥了眼魏閒,隨後大跨步上前一腳踢開義莊的門。
撲麵而來的灰塵讓魏閒忍不住捂了捂鼻子,然義莊門前的高門檻,魏閒腿瘸卻無論如何也邁不過去。她看著蕭曄歎氣道:“蕭大人行行好,不如幫我一把?”
蕭曄見狀嗤笑道:“魏大人不是能耐得很,何須我來幫?”
蕭曄與魏閒之事還得從昨日說起,二人半夜結伴搓牌,蕭曄頻輸,一怒之下發現魏閒竟然出老千。自此兩人便結下了梁子。
然話雖如此,蕭曄卻還是拎著魏閒的後脖子,恍如拎著小雞般把她拎了進來。
然而待進義莊,一股腐爛的味道裹挾著濃鬱的中藥味而來,狹小荒廢的義莊內,蜘蛛網遍布斑駁的牆壁,然而最讓人詫目的,卻還是義莊內那遍布著的棺槨。
有大有小,齊刷刷地擺在義莊內的院牆,一眼望去足足有二十多具。
蕭曄皺著眉頭走上前,抬手剛想觸及棺槨,卻被魏閒給喝止了。魏閒道:“小心!這棺槨上的漆有毒。”
蕭曄狐疑地朝著魏閒撇去,卻見魏閒用她原先當拐杖的樹杈推開棺槨。她手腳麻利道:“我先前受仁安去西疆之時,便見過這種棺槨。棺槨上塗抹含有劇毒的大漆,可保棺材內屍體不腐朽。”
她頓了頓續道:“可若是活人接觸了那大漆,皮膚會迅速潰爛,嚴重者會喪命。”
“多謝。”蕭曄了然點點頭,語氣稍微緩和。
然而待她們將那棺槨推開,登時兩人麵色霎時凝重起來。
那棺槨裡躺著一個被砍掉頭顱的人。
或許說是一個頭顱被砍掉了,卻又被人細致地用針線縫合在一起的人。密密麻麻地針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