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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孕愛 歸灩 13113 字 2024-06-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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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舒楹手僵住,隻覺得像是接了個燙手山芋,第一反應想把水瓶和紙都扔掉。

然而顧及到身邊還有這麼多人,她扔掉反而顯得她反應頗大,隻能穩穩地握住。

眼前人眉骨深刻,黑眸深幽,薄唇線條優美,正裝勾勒出頎長挺拔身量,不是裴遠之又是誰。

他遞過來之後,就收回了手,甚至還讓出一點新鮮空氣的距離,保持著疏離的態度。

像隻是為陌生女士順手展現一下紳士風度。

“要不我讓物業幫你倒杯熱水過來?”前麵說話的好心男人又問。

季舒楹搖了搖頭,婉拒了。

她此刻不想說話,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懟人。

一行人打頭的人轉頭說了句什麼,年輕男人應了一聲,“走吧,阿遠。”

一行人離開,季舒楹看著那道身影被眾星捧月著走出去,在大堂門口停下,像是在等待什麼,與同行的人說了幾句。

仍舊是清清冷冷的側臉,線條利落乾淨,遠遠望去,端的是精英模樣,衣冠楚楚,舉手投足都散發著利落獨特的氣場。

她這幾天被孕反折磨,吃不好睡不好,孕吐嚴重,結果對方看起來還這麼精神抖擻,絲毫沒有被影響的樣子。

“舒楹,你沒事吧?”同事不知道季舒楹怎麼了,連聲問,想到這段時間所裡的傳聞,心底也有些起嘀咕。

她狐疑的目光投向外麵。

“……可能有點中暑。”季舒楹壓下那股子不適,緩慢道。

今日烈陽,已經初有盛夏的味道,外麵太陽高照,柏油馬路都被蒸騰得升溫,而大堂裡冷氣又開得極低,從室外到室內,胳膊都受不住起了雞皮疙瘩。

她的臉有些微的泛癢,不知道是不是出來得匆忙,墨鏡和口罩遮不到的地方被陽光曬到了。

“那你先去那邊沙發坐著休息一會兒吧,我幫你跟王律說,等會如果有需要再聯係你。”

“嗯。”季舒楹應了一聲,慢吞吞地走到大堂一側的休息區裡。

坐下來後,將包扔到一邊。

大堂裡人來人往,匆匆忙忙,沒人注意到一側臉色不太好的季舒楹。

季舒楹嘴唇有些發白,擰開水瓶慢慢地喝了一口,喝水的中途又想嘔,一時間被水嗆到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有人站在沙發後麵,輕輕地拍著她的背,掌心溫熱,替她和緩著。

悄無聲息。

季舒楹本以為是同事跟過來了,鼻尖卻嗅到清冽好聞的男士香水味,似雨後竹林,帶著清新卻足以安撫人的力量。

她指尖微滯,轉身,與那雙冷水洗過似的黑眸相對。

看了眼大堂外的人,都還在等著,時不時地向她這個方向看來。

隻不過男人高大修長的身影擋住了所有探究的視線。

“好些了嗎?”

裴遠之輕拍著,不經意地問,低低的聲線似冰鎮後的烈酒,清冽醇厚,撩動著敏感的耳廓,“還是說送你去醫院?”

“孕吐是正常的孕期反應,去了醫院也沒用,反而瞎折騰一頓。”

季舒楹悶聲道,字字句句都是無聲的控訴。

“請假休息?”

裴遠之手中的動作沒停,節奏卻愈發低緩。

“之前已經請過好幾次了。”季舒楹再度喝一口水,吐出一口濁氣。

很奇妙的,在那種富有節奏而又輕柔的輕拍下,她胃部的翻湧逐漸止住了。

像是揉皺的紙張,被手指溫柔的力度一寸寸撫平,回歸到最初的平整與潔淨,煩躁一掃而空。

季舒楹舒服得指尖微蜷,頭皮微熱,又忍住喟歎的衝動。

“你們律所曆來習慣把實習生當牛馬?”

季舒楹胸口剛舒坦一些,聽到裴遠之的這句話,禁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
前不久還有人說君德招的實習生一年不如一年,現在又說君德苛待實習生。

怎麼不想想,她現在這麼難受的罪魁禍首是誰?

裴遠之垂眼,居高臨下的姿態,連她這樣的小動作都儘數收入眼底。

說來也怪,連翻白眼這樣的動作,她做來也顯得嬌矜漂亮,一點也不世俗。

像一隻繁複華麗的花瓶,哪怕插上最爛俗的花,也依然賞心悅目。

季舒楹精神好了一些,想了想,說:“我約了這周天的手術。”

那隻輕拍著她脊背的手頓了頓,而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,“想好了?”

季舒楹抽出紙,展開,蜻蜓點水地擦了擦唇角的水漬,又補了個口紅,理所應當地享受著身後人的服務,“嗯,我考慮好了。”

“需要我做什麼?”

“星期天你陪我去。”

“周天我有個客戶要見。”

季舒楹柳眉一豎,正要說話,裴遠之又慢條斯理地補充:“不過時間上,我可以推遲,來配合你。”

這麼一件私事,被他公事公辦的口吻講出來,像是在會議上討論這個案例的合理風險一樣。

怎麼做到把私事也變得公事一樣客觀、理性、不帶任何的感情的?

季舒楹一瞬間很想撬開這個人的腦袋,看看裡麵除了工作賺錢之外還裝了什麼,“你想說的就這些嗎?”

“……”裴遠之沉吟了兩秒,“那我問你。”

“嗯?”季舒楹抬眼。

“你確定這是你深思熟慮後的決定?”

“確定。”季舒楹說,隻是垂落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。

裴遠之點頭,“如果你確定,屆時我陪你。”

季舒楹蹙眉,“你不會以為就那天陪我去就了結了吧?”

“自然不是。”

季舒楹扳著指頭算自己查到的信息,像是在數落人的罪行,“後麵的小月子,我不能進行體力勞動,不能乾重活,造成的經濟上的損失,請假的誤工費、還有我的精神損失,經這一遭的補償、營養費……你都要負責,還有彆的,等我想到了再補充。”

“可以。”裴遠之說。

季舒楹沒想到裴遠之答應得這麼快,荔枝眼微睜,想從那張俊美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。

裴遠之收回手,抽出一張濕巾紙,擦了擦指尖,問:“怎麼聯係?”

季舒楹:“……?”

這人在說什麼胡話?

當然是電話聯係啊還能怎麼聯係。

大約是她眼神中的疑慮太明顯,裴遠之將濕巾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,咬字清晰:

“我是說,你現在能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了?”

“……”

季舒楹恍然想起,她之前一氣之下,把裴遠之拉黑了。

“你借彆人手機不也能給我打電話麼。”季舒楹嘴上這麼說著,手指還是輕點了幾下,“好了。”

裴遠之點點頭,“那邊還在等我,先走了,有事電話。沒接就是在忙,發短信我看到會回。”

季舒楹:“……”

談完就走,利落乾脆,毫不拖泥帶水,他把她當什麼了?

默了兩秒,看著裴遠之離開的背影,季舒楹沒忍住從唇齒擠出幾個字:**男人。

結束外勤任務,到家時,季舒楹累得不行,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。

約了卸妝師和按摩師上門,季舒楹一邊享受服務,一邊不忘敷手膜和腳膜,睡前養護。

女按摩師很年輕,手法熟練,隻是體力一般,不一會兒就按得滿頭大汗,還要小心翼翼地問季舒楹合適嗎,力度會不會太小了。

季舒楹看在眼裡,隻道:“可以了。”

卻莫名想起了裴遠之。

忍不住比較,好像,男性的力氣是要比女性大很多……

她還想起白天裴遠之的那句話——

“你確定,這是你深思熟慮後的決定?”

他為什麼會再問一遍。

是覺得她會有彆的決定嗎?比如,把這個孩子生下來?

怎麼可能。

裴遠之這種工作狂,性格又差勁,毫無風度,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好爸爸的料。

他這種人,估計婚後關於帶孩子的分工都能出一個合同來,嚴格按照法律規定各自應負擔的責任。

周末一家三口想去踏青,說不定都要提前預約他的行程。

稍微一想那樣的畫麵,就覺得可怕極了。

季舒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頸,又無語——她為什麼要想裴遠之能不能成為一個好爸爸這件事。

把亂七八糟的事拋到腦後,季舒楹進入甜美的夢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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