翹著邊的地板本就一副快要駕鶴西去的樣子,一道雷劈完,徹底咽了氣。
“簽字畫押,契約立成。你要是敢毀契,信不信下一道天雷直接劈的你灰飛煙滅。”
一臉焦黑的燕舒艱難抬起頭,吐出一口黑煙:“奸商......”
懷夢雙臂抱胸,倚著搖搖欲墜的靠背。
“我奸商?”她揚揚下巴,書簡晃悠著飛到她麵前,她俯身一條條念給她聽,“你五年裡砸了八座山,揍了六十三隻妖。兩個月前你喝醉了非要給隔壁山頭挖個二十裡地的大坑,小山神現在還在坑底填土。治療費、醫療費、再算上你打架鬥毆的賠償費,林林總總加起來......我沒多算你吧?”
懷夢每說一句,燕舒的臉就黑下去一分。鍋底灰似的黑臉下透著紅,她氣急敗壞地狡辯:“那是因為他們欠揍!就說我三天前揍的那幾個大嘴魚,他們窩在萬峰湖吃釣魚佬自助餐,有一個吃飽了沒憋住現了原型,把好幾個人嚇得掉進湖裡,難道我不該教訓他們嗎?人和妖這幾年好不容易消停下來。怎麼能讓這幾條臭魚毀了現在的安生日子。”
“首先,現在不是和平,人妖相安無事完全是因為人類自我欺騙,不相信我們的存在。其次,做妖就不需要道德感。”見她要反駁,懷夢抬手阻止她,“難道有道德感的人類做了什麼好事?我們隻受天地約束,他們就算殺人放火也不管你的事。再說山神都沒管,你有什麼資格出麵?我看你就是接觸人類的東西太多了,人類化傾向越來越重。”
燕舒趴在地上,對她的話難以認同。
可雖然不認同,她卻一句話也反駁不了。
懷夢是獵妖時代的親曆者,她沒資格在她麵前說什麼人妖和平共處的話。
懷夢慢條斯理疊好書簡,撫平被她抓皺的地方:“有閒心想這些事,不如抓緊時間還錢。以前懶得催你還,但我最近急著用錢,麻煩你少睡覺,多打工,趁早還清。”
燕舒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:“你缺錢?你不是剛在江邊買了房子?”
“最近不太平,人妖兩邊要打點的地方都很多,買房子花的隻是小錢而已。”
燕舒咳出一口黑煙,心疼地摸了摸劈脆了的地板,繼而憤憤地看向她:“你都說了是山神在管,能不太平到哪去?”
懷夢點了幾下屏幕,翻出論壇遞給她看。
“山神管的是不會出問題,可你彆忘了,現在至少半數以上的妖都和人類住在一起。”
妖界一直以來都分裂成兩派。
守舊派固守深山一步也不願意離開,而革新派激進的要求舉族搬進人類社會。
燕舒對這兩派的主張一直不置可否。
守舊派太古板,完全拒絕現代科技,連玩手機都是重罪。
但革新派的主張又激進的像是要一卡車撞碎人類科學體係。
讓人類直麵妖怪的存在,還不如告訴他們恐龍會重新統治地球。
燕舒隨意掃了幾眼,帖子顯示最近妖怪傷人的事件激增,不過人類新聞裡都歸結為天災人禍,一點靈異事件的邊兒都沒扯上。
她認為這件事很好解決:“讓山神直接立個不得傷人的山規不就完事了嗎?”
懷夢翻了個白眼:“人類法律有故意殺人罪,為什麼還有人殺人?”
燕舒拍拍身上的灰,覺得這兩件事根本不能相提並論:“山規不是能直接製約禁止的行為嗎?法律又不能分辨誰要殺人。”
“還是我剛才說的那句話,現在的妖大多受過人類迫害,他們鬨點小亂子不算什麼,要是山神真定了這樣的山規,隻會逼得他們做出更極端的事情。”
燕舒動作一頓,她倒是沒想過這茬。
“不過誰都不希望看見人和妖有大規模衝突,所以各山神最近都在通緝作惡的妖。但山神不能親自下山去捉,所以他們都是委托其他妖幫忙。”
燕舒麵色古怪地看著她:“打手?”
“也可以這麼理解。”懷夢晃了晃手上的金算盤,泰然道,“山神是眾妖裡最有錢的階級,隻要你能把事兒辦妥,多少錢都肯砸。你要是勤快點,說不定幾年就能還清債了。”
幾年還兩億?
燕舒分不清這是打手還是洗錢。
懷夢繼續慫恿:“這不是你老本行嗎?反正你除了找人打架也沒事做,不如把力氣用在正地方。”
老本行倒是沒錯,她之前也靠這些碎活兒糊口。
不過前提是沒有兩個億的催命債。
燕舒向左一翻,論壇右側掛著一串委托名單:“你說這種委托?”<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