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出手,夫諸頓時放下心來:“我用四個角向你保證,她絕對是天狐。”
熏池握緊藤扇,胸口的傷恢複了大半,捆兩個小妖對她來說不算難事。
夫諸一腳將石子踢出去老遠,他圍著捆住燕舒的藤蔓轉悠了幾圈:“天狐的氣味最好分辨,你認不出來,是因為你沒見過天狐。但她身上那股天狐的傻氣,我一聞就知道。”
冷風獵獵鼓起熏池的衣袖,她掃視著荒蕪的四周。
現今是她做山神的第幾個年頭了?
恐怕沒人能說得清,連她自己也不記得。
總之她生來就護著一山生靈,那時候山裡太熱鬨了,石頭縫裡都擠擠挨挨站滿了小妖怪。
直到......人類開始獵妖。
人類發展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讓現在的妖怪忘了當初勢如水火的日子,隻貪戀紙醉金迷和高樓大廈。
死了一批妖,又走了很多妖。
於是荊紫山一日日孤寂下來。
她每年借著宴會呼朋喚友,才能熱鬨幾日。
熏池攥緊藤扇,指尖發白,渾身忍不住顫抖。
她也早就厭煩了做山神,夫諸每次吵著要下山都是在她心上插了一刀。
認識燕舒幾十年,她竟然都不知道她是天狐。
夫諸忍不住催促她:“等什麼呢?還不快動手。”
藤扇拍著掌心,熏池挺直腰背,從沒覺得心情這樣舒暢過:“我為什麼要殺她?她是天狐,隻要得到她的通天之力,你的契約不是想解就能解開?”
夫諸皺著眉,不滿道:“那得等多少年?”
“幾百年而已。”熏池睨著他,神色前所未有的平靜,“時間對我們來說還有什麼意義嗎?想要自由就得付出代價,這麼點時間而已,我還等得起。”
夫諸神色僵了幾秒:“難道你也......”
洛水張牙舞爪地大聲咒罵:“呸你個紫薯精,你腦袋是不是裹了八百層褲衩燒出腦膜炎了!發什麼神經?趕緊放了她!”
熏池泰然道:“荊紫山鐘靈毓秀,是修行的好地方,所以我要請她在荊紫山多住幾天。她都沒拒絕,你叫喚什麼?”
天空逐漸昏暗下來,巨大的灰色綢布緩緩鋪展,吞噬了所有的光線。遠處雲層開始翻滾,發出低沉的咆哮。緊接著雷聲隆隆響起,震得人心驚膽顫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而壓抑的氣息,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大雨。
洛水焦急地看著燕舒,她垂著頭看不清神情,藤蔓死死縛住脖頸,飛揚跋扈的燕山主此刻顯得比枯枝更脆弱。
她們誰都沒提防熏池,更想不到她會突然發難。
洛水怒吼道:“快把她放下!”
陰雲密布的天空終於將蓄滿的雨水傾盆倒下,豆大的雨點砸在她臉上,藤蔓被雨水滋潤的更翠綠。
洛水咆哮著說:“熏池!她恐雨,你快把她放下!”
她咬著牙召出油紙傘,勉力撐在燕舒頭上。
但雨下的太大,斜斜的雨幕無孔不入地黏在她身上。
潮濕的,帶著腥味的雨。
燕舒急促地喘著氣,脖頸的藤蔓越纏越緊。她臉色蒼白如紙,雙眼失去焦距,仿佛渾身的血液都被瞬間抽走。
她出門前明明查過,荊紫山這幾日都是大晴天。
沒想到七月的天說變就變。
真是老天爺也搶著要她的命。
燕舒蒼白地扯了個笑,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骨刃緊緊貼在她身上,一陣陣發熱。
夫諸似乎察覺到什麼,猛地抬眼望向她。
見她徹底沒了動靜,洛水著急道:“熏池,你不是想要她的通天之力嗎,那你就快把她放下來,她真的不能淋雨!”
熏池緊抿唇角,心裡有些打鼓。她是聽說燕舒有不能淋雨的毛病,可淋點雨而已,又不會要她的命。
但她還是揮動藤扇,將兩人挪到一顆還算茂盛的樹下。
“山裡沒有高樓大廈可避雨。”她望著快要放晴的天邊,“這是急雨,一會就停了。”
洛水拚命扭頭想去看燕舒,但藤蔓纏的太死,她根本轉不過去。
“你快看看她怎麼樣了!”
熏池不耐煩的嘖了一聲:“你好歹有點階下囚的態度吧?”
回應她的是洛水更激烈的咒罵。
熏池閉上眼睛,倚靠著樹乾,封閉五感不願意聽她廢話。
夫諸擰乾衣角的雨水,趁機靠近燕舒。
她雙眼緊閉,唇色蒼白,連昏倒的表情也很痛苦,好像天上下的不是雨,是專門給她下的毒藥。
恐雨?
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