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舒嘴角的笑有點掛不住:“人心最經不起考驗,你覺得他能接受是因為還沒到生死關頭。隻有瀕死的時候,才能看出他的真心。”
“你!”
王昭心裡一顫,眼底一片清明。
燕舒鬆手的一刹那,他就知道剛才不過是試探,記憶沒有被抹去,心口的痛楚也瞬間消散,好像難熬痛苦隻是他的錯覺。
王昭撐著地麵,踉蹌著站起來。洛水想要扶他,卻被他抬手擋開。
他狼狽地擦了擦汗,虛弱道:“你說得對,我確實後悔了。”
洛水愕然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後悔,為什麼是我遭受這一切!”王昭咬牙切齒的說,李仲民的警告猶在耳邊,他拚命回想最近身邊這些糟心事。
詭異的事情紛遝而至,根本沒給他選擇的餘地,他隻能被迫麵對,再被戲弄,試探!
王昭止不住地顫抖,他經曆太多無能為力的事。所以一直拚儘全力,希望能掌控自己的生活,但到頭來竟然還是在原地打轉!
他沉沉地笑著,嗓音裡充滿了悲涼。
“你想試探我?我確實害怕了......”
他不擅長訴說心事,洛水就像太陽一樣照耀著他心裡潮濕酸澀的地方,但他忘記了,太陽並不總是升起。
他一次又一次被逼到這種境地,他受夠了,也累極了。
她的試探,不過是想要一個他會退卻的答案。
洛水慌亂抱緊他:“你怎麼了?彆嚇我!”
“你們滿意這個答案嗎?我害怕了,想退縮了。”王昭掙脫她的擁抱,回頭對上燕舒的視線:“我是懦弱,是不堪,但那又怎樣?你憑什麼踐踏我!”
他難以自控地低吼,身邊湧起一陣妖力波動。
燕舒目光一凝,他身上麼會有妖力?
王昭雙眼充血,怒不可遏,燕舒心底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,長尾甩開洛水和夫諸,抬手擋住王昭,卻不料妖力越過她,徑直鑽進洛水體內。
燕舒:“快跑!”
話音一落,洛水周身妖力暴漲,隱隱現出原型,絲絹光澤的毛發透著銳利的殺意,她怒吼一聲,抬爪攻擊王昭。
妖力從王昭身上抽離,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,燕舒立刻挺身擋在他麵前。
她悶哼一聲:“快走!”
夫諸合掌,屋內綠植瞬間拔高,纏住洛水手腳。洛水輕輕一揮掙脫束縛,眼神凶狠,呲著牙張開血盆大口。
他連忙躲開,沙發瞬間啃掉一□□絨漏了一地,洋洋灑灑落在幾人身上。
夫諸瞪大眼睛:“她怎麼突然發瘋了?”
“王昭身上的妖力寄生到她身上了!”
燕舒拽起愣在原地的王昭,推搡到門口,還沒來得及開門,洛水一躍而上,無視所有攻擊,獠牙對準他脖頸。
屋內空間狹小,又缺少水木靈氣,夫諸根本拽不住洛水,狹小的空間反而方便她進攻。
連狐火落在她光滑的背毛上,也一溜煙熄滅了。
簡直是刀槍不入!
燕舒瞟了眼骨刃,空手擋在王昭身前。
夫諸欺身擒住洛水右手,反手調動她體內的血液,試圖讓她冷靜下來。洛水一腳蹬在地上,騰空旋轉一周,細微的骨裂聲落入眾人耳中。
夫諸沒想到她狠成這樣,稍一分神,洛水一爪擊在他左肩上。
他“砰”一聲撞在牆上。
洛水絲毫不顧及骨折的右手,猛地衝向門,王昭顫抖著貼在門上,比起意識到洛水是妖,眼前的一幕更具有衝擊性。
嗜血、暴虐,完全不同於人類的生物。
燕舒從沒見她攻擊性這麼強,她擋在王昭身前,尖銳的獠牙洞穿手臂,洛水還探爪撓向王昭。
她大喊:“洛水!你睜開眼睛看看,你要殺的是誰!”
洛水眼神冷峻,恍若未覺。
夫諸捂著肩膀,伸出藤蔓纏上王昭,飛快向後一扯。王昭仰麵倒下,洛水淩厲的爪刃堪堪擦過眼前。
幾次擊殺不成,洛水狂躁地摧毀一切,利爪在牆上留下深刻的劃痕,撕裂的照片飄落一地。
王昭顫抖地看著一切,洛水抬起手,錘向擺滿水杯的櫥櫃。王昭瞳孔猛地一縮,那是洛水多年來在各地收集的杯子,她甚至還挨個取了名字。
身體比腦子反應的更快,他用儘全力扯開藤蔓,撲到櫥櫃前。
“你不要命了!”
燕舒大喊,拚命拽住洛水,綠蘿悄然纏住她腳腕,牽製住她的動作。
王昭劇烈地喘著氣,眼鏡斜掛在耳朵上。他雖然害怕,但也清楚,洛水如果意識清醒,絕對不可能打碎這些杯子。
顫抖的視線對上洛水失去理智的雙眼。
燕舒和夫諸終於攔不住她,洛水回身,利爪洞穿兩人肩頸,她扼住王昭喉嚨,猛地用力。
王昭抓著她的手,徒勞地掙紮,窒息感瞬間籠罩全身,他麵露青筋,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洛......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