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真的不認識白榆。”燕舒覺得她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,“他可能認識我,但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,怎麼可能認識他?”
夫諸哼了一聲。
不用她說,他也能想明白這些事。
“既然他認識你,我更得跟著你,等他下次再出現,我就把琨瑜搶回來!”
白榆的身份太神秘了。
燕舒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他的鬼話,但遇見他後,她就沒再做過那個被殺的夢,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聯係。
但隻有她找回記憶,才能解開這些關係。
她說:“那現在去漁山吧。”
“不。”夫諸眼中劃過一抹精光,“我要織夢。”
指望燕舒恢複記憶,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。
夢妖能通過重建夢境喚醒被遺忘的記憶,他要是織一次夢就能想起那隻該死的天狐,也不用大老遠跑去漁山。
他看出燕舒眼中的猶豫,直接道:“先記你賬上,等我拿回琨瑜,不管你欠她多少我都幫你還。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,燕舒也沒理由拒絕。
如果夫諸真能想起來當年的事,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。
月色悄悄爬上雲端,夫諸躺在床上,眼中一片清明,並無睡意。
夜色掩映著陣陣蟬鳴,夫諸和燕舒正對而坐。
他雙手交握,隔空放在她手上,手腕翻轉,低低念道:“華美其玉,唯我見伏,起!”
琨瑜赫然爆發出溫潤的光芒,夫諸閉上雙眼,清晰地感覺到他和琨瑜之間的感應。
他咬緊牙關,緩緩抬起手掌。
琨瑜是與他一同誕生的玉,察覺到他的氣息必然有所反應。
夫諸暗暗發力,額角滑落一滴冷汗。
琨瑜爆發出強烈的光芒,燕舒心跳越來越劇烈,她條件反射地抽回手,光芒陡然消散。
一室寂靜,夫諸滿眼不解地盯著琨瑜。
他為什麼取不了玉?到底哪出了問題?
燕舒緩了口氣:“你試過了吧,不是我不想給你,是你自己取不了。”
他沉聲說:“手機給我。”
燕舒掏出手機,撥通懷夢電話,遞給他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,懷夢怒道:“怎麼又這時候給我打電話,有事就不能白天說嗎?”
夫諸語氣也不是很好:“我是夫諸。”
電話那邊沉默片刻:“荊紫山的?”
“對,找你織夢。”
送上門的生意沒理由不做,何況荊紫山山神財大氣粗,她熬夜也值了。
“好。”她換了副聲線,朗聲道,“想織什麼夢?”
“重現記憶。”
懷夢又沉默一會,她沉默的時間太久,就在夫諸以為沒戲的時候,她說:“可以,不過價更高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躺床上,把手機放枕邊,開免提。”
燕舒織了那麼多次夢,還是第一次看彆人織夢。她倚在桌上,饒有興致地看夫諸按她說的一一做好。
“心裡想著你想回憶的那段記憶。”
“嗯。”
夫諸闔上雙眼,話筒裡飄出懷夢清冷的聲線。
“南柯夢阮,魂歸華胥。”
思緒陡然沉入過去,沿著時間的長河逆流而上,記憶翻到宣慶十五年那一刻。
宣慶十五年,是個很稀鬆平常的年份。
夏天發了一場洪水,人類忙著獵妖祭天,順帶著詛咒他。
他百無聊賴地坐在山頂上,心裡盼著哪場洪水能把討厭的人類全都衝走,最好也衝垮荊紫山,放他自由。
天狐一走進荊紫山,他就感受到那股令人討厭的氣息。
天狐是上天的寵兒,這是眾所周知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