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意外李仲民找一隻妖為什麼非得打發他去,山洪爆發得那一刻他才意識到,接骨妖隻是借口,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漁山。
他壓抑著心頭的怒火,牙齒咬得“咯咯”作響:“但我隻是想讓人類意識到妖怪的存在!不是讓他們對妖產生敵意!你難道還要讓幾十年前的事重現?”
妖怪好不容易得到近百年的平靜,不能讓一場山洪摧毀一切。
他想要的不是這樣!
李仲民拍拍身上的灰,後退一步,無所謂道:“幾條人命而已,扯不上什麼血海深仇。何況妖怪對他們來說是全然未知的領域,他們會很樂意跟你談談的。”
鄭有酋臉色逐漸變得鐵青,他可悲的意識到,麵對一個連同類性命都絲毫不放在眼裡的人,他能和他說清什麼?
他一直清楚人類狡詐,和李仲民合作就是與虎謀皮。可為了達成目的,他也不得不這麼做。
“最好像你說的這樣,漁山要是出什麼事,我饒不了你!”
他撂下這句話,像來時一樣,猛地推開門,轉身就走。
李春燕慢慢走到他身後:“李總,不必擔心,他是隻筆妖,對您造不成什麼威脅。”
他輕笑一聲:“擔心?你看我什麼時候擔心過。都說多智近妖,其實妖最蠢了,拿捏住他們心裡想要的東西,他們就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他轉頭,看著那張熟悉的麵容,感慨道:“你想要什麼?”
李春燕低下頭,掩住眼中神色,按捺骨骼深處的瘙癢,恭敬地說:“我想要的,您都已經給我了。”
他們其實都很愚蠢,所求不得,才會被人拿捏住短處。
但李仲民又何嘗不是?
白榆四肢發軟倚著破敗的牆壁,沒空理會這地方乾不乾淨。
意識剝離的時候,商陸又拎著他跑了幾條街,才找到這個廢棄廠房。
耳邊一片靜謐,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灰塵漂浮的形狀,地麵厚厚一層灰燼昭示著這裡已經荒廢很久了。
人多到沒有落腳地的城市,真不知道商陸怎麼找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。
他動了動手指,漸漸恢複對身體的控製權。
一團影子從門縫溜進來,停在他腳邊,往他懷裡丟了瓶水。
商陸從影子裡爬出來,額頭冒出一層汗,興致勃勃地說:“現在網上都在傳你突然妖化的那段視頻,有幾千萬轉發呢,你要火了!”
白榆轉了轉眼珠,費力翻了個白眼。
“哦對你現在還是半癱。”商陸掏出手機,點開夫諸救人的視頻給他看:“不過夫諸也火了,今天欽北省發洪水,他在市區救人,也被拍下來了。”
白榆盯著視頻,瞳孔猛地放大。
商陸湊在邊上,看了幾個視角,他啞然道:“誒,等等,他救的這個人怎麼這麼眼熟?這不是你姐嗎?她怎麼也受傷了?”
白榆使勁挪動手臂,艱難抬起一隻手,攥住手機。
“你好了?”
白榆沒回答,目光釘在燕舒身邊另一抹熟悉的身影上。
視頻照的並不清晰,但那熟悉的眉眼和身形,他絕不會認錯。
但怎麼可能,她早該化為一節白骨了。
阿娘,你又回來了?
白榆將視頻看了幾十遍,四肢恢複直覺,他站起來,把手機拋給昏昏欲睡的商陸。
他突然驚醒,手忙腳亂接住手機,打著哈欠說:“你看完了?”
白榆嗯了一聲:“具體是哪發洪水?”
商陸揉著眼睛,語氣迷蒙:“漁,漁山吧?就是你差點被警察抓住那會。你可真嚇死我了,怎麼敢光天化日就去殺人,你要殺他背著點人行不行。”
白榆隔著衣服,攥住琨瑜。
看來是他正要殺李仲民的時候,燕舒遇到生命危險,才迫使他突然妖化。
但他記憶中漁山從未出現過什麼災害,怎麼會這麼巧,在他要殺李仲民的時候爆發洪水,還有......阿娘也突然出現在那。
白榆想起妖化前瞥見李仲民嘴角的那抹笑,斷定一切都跟他脫不了關係。
“你下次要殺他提前跟我打聲招呼,我好幫你打探打探。”
“先不殺他。”
“嗯......嗯?你怎麼又不殺了!”
商陸滿臉不解,就差把陰晴不定四個字放在臉上。
“有些事我還沒弄清。”
他必須弄清阿娘為什麼出現在那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