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贏麵小的狼嗎?也有可能是容易被刀的神職。
這個念頭一出,斐時忽然心悸了一下,隨即視野裡湧現出大團的黑色,床頭橘黃的油燈跳躍著熄滅,像是潮濕的海水驟然沒過頭頂,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間。
她立刻意識到這是在做夢。
斐時站在奶油色發著微光的濃霧裡,腳麵上傳來輕柔的拍擊。
斐時不明就裡地低下頭。在她的腳邊,一隻纖細瘦長的活物正俯趴在地麵上,仰著頭顱凝望著她,蓬鬆的尾巴時不時掠過她的腳麵。它的毛發厚重,嘴部短而尖,一雙悲傷的眼睛有如晚星般明亮。
一股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哀傷忽然擊中了她,斐時忍不住蹲下身,把那隻皮毛華美柔軟的動物抱進了懷中。很快,那一點稀薄的重量也消失了,它像是一朵雲融進了斐時的胸膛。
“篤篤篤·······”有節奏的敲擊木塊的聲音由弱轉強。
見鬼了,怎麼會有人在她的夢裡敲木魚。斐時略帶不滿地翻了個身。
等等!翻身?
她坐了起來,在持續著的敲門聲中坐了起來,透過木門,周婷的聲音有種微妙的緊繃感。
“前輩?斐時?你沒事吧?”
“沒、”聲音在喉間卡了一下,斐時順了順氣,才把一句話補充完整,“我沒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婷大鬆了一口氣,“村長說我們要去村頭的小房子集合,我就在這邊等你,你快點穿衣服哦。”
斐時應了一句,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——夢中的生物是一隻狐狸,從未在任何一種規則中出現的身份。這還真是······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等到她注意到床頭莫名多出了的一件東西時,斐時才慢慢收斂了笑意。
*
“你這是哪來的衣服?!”見到斐時的一瞬間,周婷原本想打招呼的手僵在了空氣中。
“一醒過來就有了啊······”斐時正忙著帶上與長裙配套的黑蕾絲手套。
“這遊戲還有這種福利?”周婷的眼神在她領口與裙擺處墜著的深紫色蕾絲上打轉,又上手捏了捏,“舊時代的服裝還是蠻好看的······就是輕飄飄的,不怎麼實用。”
斐時穿著的是一套類似於舊時代被稱作“Lolita”的服裝,子夜一般深邃的顏色,方領掐腰,略泛光澤的絲綢裙擺下是包裹著同樣深色絲襪的纖細小腿。
高檔而精致,卻有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不詳感。
不過周婷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,她似乎比昨天放鬆了一些,以至於連天氣的異常都察覺不出來。
斐時抬頭看看懸掛在天邊的太陽。蒼白的太陽正光芒灼灼地照耀著這個小村子,但斐時卻絲毫沒有感受到屬於太陽的溫度。相反,似乎有種稀薄,卻刺骨的寒意籠罩在四周。
兩人抵達指定地點時,一村的人已經圍著一張圓桌坐下,連受傷極為嚴重的威爾都支著傷腿強撐精神。
斐時在所有人看死人一樣的目光中,走到還空著的椅子邊。
——在椅子扶手上坐了下來。
她環顧四周,端詳在場眾人的臉色。
其實在目前這種情況之下,流露出什麼樣的神情都很正常,也隻有玩家們能夠淡定一些,因為他們隻是單純把這看做一場遊戲,無法真正體會死亡的恐懼。
但NPC不同,這對於他們而言,是真正的,需要賭上生命的“遊戲”。
因此,這個副本其實與現實中的“狼人殺”存在很大的區彆。僅憑邏輯與技巧是無法獲勝的,能不能看懂每個NPC之間的關係、能不能利用他們的感情,或許才是破局的關鍵。
“人都到齊了。”村長布魯斯有些艱難地開口,“沒有想到古老的傳說竟然應驗了,今天把大家聚集在這裡正是為了商討出解決目前情況的辦法,我們——”
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一陣嘶吼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