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你、你——”斐時最終指了下自己,“當然,我自己也不是沒有可能哦?畢竟泰絲夫人不是說了嘛?‘狼混入了我們當中’……哎呀,不過如果泰絲夫人本人就是狼的話,那麼這個故事……嘖嘖嘖,可信度也不是很大啊……”她捂著嘴非常做作地笑了兩聲。
幾乎是所有人都被斐時那一手“指羊為狼”嚇了一跳,還沒反應過來就完全被斐時的話帶了進去,不禁思考起來身邊人今天是否有什麼異乎尋常的表現。
泰絲夫人並沒有說,烏鴉不會選擇外鄉人啊。所以身邊的人,難道就不會是狼嗎?
更何況,布魯斯下意識的猜測終究給他們的內心留下了一個痕跡。比起一個“外來者會帶來災厄”的虛幻傳說而言,他們更擔心失去烏鴉後自身的安危。
在那基礎之上,斐時還提醒了布魯斯。
如果斐時是狼,隻會巴不得烏鴉與犬跳出來,她的行為隻能說明一件事——她絕不是狼。
而真正的烏鴉,即使明白她在向眾人暗示烏鴉的身份,也隻會覺得她至多是個想假借烏鴉的名頭,活過今天的“羊”罷了。
斐時幾乎能夠看到眾人頭頂浮現出來的,對她的壞印象-1-1-1的標誌。
那麼接下來事態會如何發展呢?
斐時興致勃勃地端詳著眾人的臉色,會出現血親相殘的黑暗局麵嗎?還是為了親友將關係不那麼親近的同鄉推入火坑的“溫馨”結局呢?
“神不會允許我們互相傷害的,”愛德華忽然義正詞嚴道,“你們雖然是羊的後裔,但同時也是神的子民啊。我們不應該讓鮮血染上這片土地。”
斐時忍不住皺起了眉。
與她同一時間皺眉的泰絲則已經叱罵起來了:“外地人的神怎麼可能懂我們的傳統,當初就該把你扔進山裡活活餓死!”
愛德華卻沒有管泰絲惡狠狠的眼神,轉而神情溫和看向布魯斯:“我認為過去的傳統畢竟屬於過去了,我們應該做出一些改變。何況現在還沒有一個人真正死去吧。”
不是的,隻是正式開始後【暫時】沒有人死去而已。斐時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對他人的話語毫無反應的威爾,和縮在角落裡咬著牙默默流淚的格瑞斯。
在這裡,因為傳說受了重傷的人,和失去了親人的人都存在著。
愛德華,你可是一個“善良”的人啊……身為一個“善良”的人,你怎麼能漠視他們的痛苦呢。
而且,威爾姑且不論,格瑞斯竟然沒有反駁愛德華······
眼見布魯斯不為所動,愛德華也似乎放棄了似的,他歎了口氣,環顧四周:“我們以多數表決來決定吧?相信隻有這樣才能服眾——同意今天暫時不進行處決的請舉手。”
一陣擲地有聲的沉默後,年輕人紛紛把手舉了起來,出乎意料的是,格瑞斯竟然也在其間。
“一半對一半,這······”愛德華錯愕地看著雙手交疊在膝上的斐時,她姿態端莊,不為所動,仿佛寺廟中的泥胎菩薩。
“你竟然······”泰絲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,她努力調動臉上的肌肉,似乎想要克服內心的厭惡對斐時笑上一笑。
“啊不好意思,”斐時比她還要早一點笑出來,“我稍微打了個瞌睡。”她在泰絲似乎要吃人的眼神中,慢悠悠地把手舉了起來,“這樣,就超過半數了吧。”
泰絲氣得幾乎喘不過氣來,她嘶聲尖叫:“外地人年輕人都是災禍!”她直指著斐時,“就是你把狼從地獄裡引回來的,今晚就讓它們把你帶走吧!”
“沒必要說得這麼難聽吧老太婆!”馬倫憤憤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,“彆都說是彆人的錯啊!依老子看就是你對‘羊神’太‘虔誠了。人家被害死的狼氣不過才跑回來了吧!”
他苔蘚一樣綠的眼睛裡翻滾著無限的惡意。
還是傑弗瑞率先撲過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