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該不會在催我睡覺吧?
這個莫名出現的想法真是荒謬非常。
但剛剛被思考壓下去的困意確實翻湧上來了。她似乎隻是不會被強製入睡,並不代表沒有困意。
她也不能斷定村人們不會把困不困當做判斷狼人的標準。
斐時垂下眼,端詳著眼前再次歸於平靜的列那,它看上去似乎也有些困了,下頜搭在交疊的前肢上,大尾巴卷過來覆蓋了大半個身體。
斐時忍了一下,最終還是沒忍住,雙手齊上把列那一身的毛揉得猶如一朵炸開的蒲公英。
她在列那無奈的眼神中衝它擺了擺手:“晚安。”
*
再次坐到桌前的眾人麵上的表情十分難看,就像是被迫吞了十隻蒼蠅一般,惡心,又有點後怕。
“還是十個人——”傑弗瑞默默點完人頭後愣了一下,“居然沒有人死……你們、你們家裡有沒有……”
“有!”馬倫狠狠地啐了一口,“居然敢在老子的房間裡弄那種惡心的東西,老子非弄死那些”
“可是,昨晚不是沒有人死嗎?”傑弗瑞在村長有些嚴厲的目光下縮了縮脖子,“也就是說昨晚狼並沒有殺人,那我們也不殺人不就好了嗎?”
“哈——你也太天真了,傑弗瑞。”格瑞斯扯著嘴角發出了一聲冷笑,“說這種話之前,不該先問問‘烏鴉’的意見嗎?”
“對,沒錯,我就是烏鴉。很抱歉,昨天因為要自保的原因我沒有說出來。”格瑞斯仰著下巴,掃視了一圈表情不一的眾人,最終眼神落在了斐時的臉上,她激動得幾乎破音,“不過還是有回報的,我昨晚查出狼了。就是你——”
“斐時!你就是狼!”
斐時哦了一聲,配合著她的表演露出一個茫然而驚怒的表情來。
“放屁!你是個屁的烏鴉!”
果然,不需要她說什麼,真正的烏鴉就會立刻跳出來的。
格瑞斯發出了個輕蔑的鼻音:“馬倫在撒謊!他想保自己的同伴!我早就知道,狼會假扮烏鴉的!怎麼啦?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揭發忍不住了?”
“艸!”馬倫猛地啐了一口唾沫,但搜腸刮肚都找不出話來反駁格瑞斯,隻好罵了一長串臟話。
暴躁的馬倫和尖酸刻薄的格瑞斯立刻引發了化學反應,火藥味彌漫在這張圓桌上。
馬倫的兩位家長也對汙蔑自己孩子的格瑞斯展現了十二萬分的憤慨,一大段聽也聽不懂的惡毒詛咒從泰絲薄薄的嘴唇間被吐出來。
傑弗瑞扒在馬倫身上阻止他衝向格瑞斯的動作,愛德華則牢牢將格瑞斯護在身後,一副正義使者的表情。
周婷不知如何是好,隻好緊緊貼在椅背上試圖削弱自己的存在感。這時候威爾又開始一邊吐血一邊發出怪異的尖叫。隻有唯一的靠譜人布魯斯站起身試圖控製一下場麵······
——真是一副地獄繪卷。
斐時心裡感慨萬千,不過好像還不夠熱鬨啊······
斐時把一直捏在手裡擺弄的紫玫瑰發飾彆到耳後,隨即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巨大的聲響引得所有人齊刷刷一顫,扭過頭來看她。
“你們在說什麼?”斐時漫不經心道,“明明我才是烏鴉啊?”
第三隻烏鴉的出現沒有讓戰火燒的更旺,倒像直接把鍋子從火上端走了,場麵立刻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馬倫瞠目結舌:“你、你在說什麼啊······”
“我說,我是烏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