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晚上,陸雲根本沒睡著,雙手枕著頭,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腦子裡一直都很清醒。
加上各種呼嚕聲,各種腳臭充斥耳膜鼻腔也睡不著。
寫了七八年小說,重生小說也寫過不少,但是這事情真的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怎麼也淡定不下來。
重生啊,誰tm能淡定?
縱然他這個三十多快四十被社會磨了又磨的老男人,心裡依然一陣火熱。
類似於窮苦了幾十年突然有一天中了一個億那種感覺。
上輩子遺憾挺多的,林婉瑜是最大那一坨。
包括但不限於賣飛漲幅十倍的股票,高位接盤房地產,早早的丟掉了數字貨幣等等等等。
如果非得用幾個字總結,那就是上輩子挺失敗的。
大學學了個天坑專業,工作難找,稀裡糊塗和大學同學一起鑽進了教培行業當了十來年老師,最後變成了一個網絡作家。
三十出頭的時候才給父母在江城買了一套四十萬的房,幾年後同一個小區,這房子一樣的戶型也才二十萬。
幾年白乾。
有人如果說有孝心的人運氣好,陸雲是會相信的。
給父母買完房子沒多久,自己一部老書被推書博主在短視頻平台推成了爆款,成功賣出了版權,連帶著幾部老書也因此受益。
於是在川省省會給自己貸款買了套大平層,全款了一輛入門級奔馳e係。
這也就是陸雲三十多歲擁有的全部了。
陸雲覺得不算差了,但是就是不幸福,因為除了父母沒有人和他分享喜悅。
大學期間也談過二場戀愛,但是林婉瑜和他同桌九年,同學十二年,不是青梅竹馬勝似青梅竹馬的感情影響了他一生。
和彆人談戀愛根本不能完完全全的投入感情,隻是寂寞時想找個人陪。
陸雲是個大帥哥,身材管理一直也很好,年齡越大越有味道。
以前女生喜歡帥哥,後來女生喜歡帥大叔,後來喜歡有錢的帥大叔。
陸雲三樣都占齊了,一直不缺女生倒追的,從豐盈少婦到俏嬌少女。
隻是戀愛中的女生是最細膩的,她們知道陸雲心裡有人後,主動結束了看不到未來的感情。
大學時,陸雲不是沒有升起過尋找林婉瑜的念頭。
高中畢業一錯過,雖然都是一個鎮的,但是全鎮幾萬人,星羅棋布在一個個山間,沒有電話,沒有qq好友,連去了哪個大學都不知道,怎麼去找?
微信群都還是後麵被人拉進去的。
唉,遺憾啊,伴隨著一生。
好歹老天爺不忍心自己,把他送了回來。
這也許是最能詮釋‘苦心人天不負’這句話的行為了吧?
第二天,星期一。
早上六點半,隨著響徹全校的起床鈴聲響起,陸雲不緊不慢起床排隊洗漱,洗漱完了看見他們一個個拿著飯缸跑出去,才發現自己忘記了買吃飯的家夥。
到了小賣部才發現和自己一樣粗心的人居然還不少。
幾千人學校校內唯一一家小賣部生意有多好可想而知,為了買這麼個飯盒排隊了五分鐘。
食堂在就在宿舍角落不遠,江城一中有初中部和高中部,三四千學生吃飯,食堂規模是很大的。
十幾個窗口一溜排開,陸雲花了三塊錢燙了一碗粉,打的臊子裡居然還有幾坨肥腸。
一小撮蔥花,一小撮香菜,配上現熬的大骨湯,濃香的紅油,喝上一口簡直是人間美味。
早上喝一碗粉,是很多老川人的習慣。
先喝了一口湯,最後才慢條斯理的品嘗起來米粉,最後在吞下去肥腸細嚼慢咽。
舌頭是有記憶的,哪怕幾十年過去了你都能吃出熟悉的味道。
心滿意足吃完早餐,回到寢室洗好放好餐具,背著書包又隨著人流走往教室。
每天7.20開始早自習,雖然還沒有正式上課,但是學生們都按照學校安排的作息表準時去往教室。
二棟七層高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緊挨著,此時樓下人流如織,一部分去往老教學樓,一部分去往新樓。
世紀之交,大部分家庭過得都不怎麼好,這些學生都是肉眼可見的瘦弱,沒有後世那種國強民富的精氣神,這還是個能從穿著和身體就能看出一個家庭是否富裕的時代。
陸雲也有點瘦,但是架不住高啊,上高中才買了兩身新衣服,搭配上他快一米七的身高,在人群裡算得上是鶴立雞群。
一頭濃密漆黑的長發,八字劉海下修長的臉頰,濃鬱的眉毛下一雙清澈的大眼,白色的寸衣外套著一件乳白色的針織毛衣,搭配著黑色的領口,像極了最近正流行的電視劇《流星花園》裡麵的花澤類。
陸雲,楊利利,和江寧走在一起,三個高個子像是人群中的另類,那二個純粹是從小爹媽富養,一眼都能看出是有錢人家公子哥。
陸雲完全是靠臉蛋,外加重生後眼神也脫離了青少年的稚嫩,當年大學時有人就說陸雲和胡歌很像。
反正,總之,大概,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就對了。
拐角處,不少女生頻頻回頭張望三個異於常人的大帥哥。
大部分男生都是寸衣,或者披著老式的夾克外套,穿體恤的都很少,三人像是人群中的另類,惹來不少關注的目光。
習慣了。
現在的女生都很矜持,大部分還是偷偷摸摸的喜歡。
她們在打量陸雲,陸雲也在打量著她們。
女孩子們也沒有那種很誇張的妝容,最多就是擦點大寶或者鬱美淨,簡簡單單的把頭發往腦後一紮。
沒有修飾的美,那是真美,如果醜那也是真醜了。
擁擠的人群,連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名叫青春的氣息,讓陸雲很癡迷。
這是回憶了二十年的場景。
等陸雲爬上三樓的時候,高一八班教室裡已經坐好了不少人。
三個男生前後走進教室的時候,班級裡不少女生都是眼前一亮,帥哥誰都喜歡的。
現在的女生都是顏狗,還沒有往拜金轉變。
女生隻是矜持,把喜歡放進了心裡。
教室對麵的七班和八班就是今年學校才弄的火箭班,網羅了一大批各鄉鎮的尖子生,陸雲記得,整個八班女多男少,老師也沒特意要求什麼男生和男生坐一起,女生和女生坐一起。
因為高二馬上就要分科然後重新再分班。
不過整個學校的教學風氣還是很開放的。
今年才結束的高考,升學率把學校打擊慘了,痛定思痛搞了兩個火箭班。
陸雲走進教室就看見了一個人坐在中間靠過道的林婉瑜,有幾個男生先進教室的想坐她旁邊,被她虎著臉盯著又走向了其他空位。
從小到大,他的身邊座位就一直是林婉瑜。
自然,這麼多年她的身邊一直都是陸雲。
這並不是一句廢話。
不出意外的話,往後很多年身邊的人也隻會是她。
九年,身邊這個人也從流鼻涕小丫頭變成了個亭亭玉立,在陸雲眼裡傾國傾城的小美女,今天紮著個小辮子,露出晶瑩剔透的耳垂。
陸雲很喜歡林婉瑜的耳朵,珠圓玉潤的,透著光。
也是她讓陸雲知道,原來女生的耳朵在害羞的時候真的會變紅。
陸雲走了過來,“你坐裡麵,我坐這。”
林婉瑜看了看是陸雲,這才往裡麵挪動著屁股,等陸雲坐好,這才輕聲問道“已經完全好了?”
“是啊,沒什麼大問題,估計是暑假吃得太好了營養過剩……”陸雲靠在椅子,懶散著舒展著腰。
“你這理由。”林婉瑜捂嘴偷笑。
開學前已經滿了十六歲的林婉瑜現在已經很好看了,齊胸長發聚攏在一側紮了一個小辮子,露出潔白的頸脖,雙目如星如月,修長的睫毛像會說話一樣撲閃撲閃。
新的環境,新的同學,不變的是身邊的人,挺好的。
身邊有種久違的香味,陸雲低頭湊過去聞了聞,驚喜道“你今天身上很好聞呢!”
林婉瑜耳垂微紅“早上起來擦了點大寶,我帶來了,你要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