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良藥與狼犬》全本免費閱讀
睿王這次,親隨車駕來接臻宜。
門前的華貴馬車外,早有奴仆跪地俯身,等著臻宜踏上去。
臻宜臉有些白。從前自宮中出行,也常用人凳。太子早習以為常,可臻宜總會覺得心裡不舒坦。
於是假裝嬌氣拿喬,說不喜奴仆脊背低賤。此後每逢與太子同出,聞炎熙車駕上必命帶著檀木凳,專給臻宜上下使用。
可這是在睿王的地盤。
若不知睿王底細,臻宜還能更放鬆自在。可如今已知睿王內心,與其他視人命如草芥的貴族並無區彆。
臻宜隻能硬著頭皮踩了上去。
她像一頭小獸,雖有些懵懂莽撞,直覺卻教她在陌生又危險的環境裡,要學會與身邊人裝作習性相投。
唯有如此,才不會被排斥和拆穿。
馬車中,睿王已端坐在內。見臻宜來了笑道:“好侄女兒,今日叔父帶你出來放風。”
臻宜勉強笑應,裝出活潑開朗與睿王寒暄,心裡卻有些驚惶。
車內唯她與睿王,還有兩個侍從。青流青玉雖也隨行,卻不可能被允許進這馬車。
臻宜如今,是單單被睿王與他的侍從圍在了車裡。
想起魏硯山昨日曾譏諷睿王的風流與“仁義善美”,臻宜才終於知後怕。
也許因以為自己是魏硯山的人,睿王才放過對臻宜下手。否則,但凡這麵仁心毒的王爺有意拿她,臻宜手無縛雞之力,哪有機會躲避?
睿王車駕在大道上一路緩行,周圍城民均紛紛在兩旁下跪避讓。
睿王這會含笑不再說話,臻宜提著心與他演了半路的戲,閉了嘴也仍覺疲憊。
雖然她努力心寬,可宮裡也好,宮外也好,於臻宜而言都是牢獄。
她時時刻刻都被人緊盯。
好似也就與魏硯山賭氣鬥嘴時能真覺輕快點。可魏硯山其人,也不是個好東西!
正漫著思緒,前方道路傳來女子的哭喊聲:“王爺留步,求王爺發發善心!”
臻宜從自己心緒裡驚醒,轉頭去看睿王表情。
睿王但笑不語。
睿王車夫喝道:“何處民婦,竟敢驚擾王爺車駕!可知何罪?”
那攔車的民婦哭道:“若不是不得已,民婦絕不敢來冒犯王爺。隻因知睿王仁善,隻好厚著臉來求王爺發發善心,求王爺救救我的孩子啊!”
車夫還要喝罵,此時睿王才起身出去。
臻宜的視線越過睿王背影,向車前望。
有一個穿著舊衣的年輕婦人,手中抱著個瘦小孩童,正跪在車駕前不住磕頭。
睿王走出去,問她所遇何事,為何如此。民婦答自己家鄉遭遇水患顆粒無收,因此流落來城裡,可身無銀錢,孩子又重病,不得已隻好冒犯睿王求助。
睿王又是當眾好一番體恤安撫不談。
臻宜在車裡,臉色極其難看。
不是這樣的。
她此前看見的難民母親,手裡抱著的孩子瘦弱不已,可那母親本人,手腕卻枯瘦得與孩童幾乎無異了。
麵前攔車的這民婦,懷裡的孩子雖也皮包骨,臉色黑紅顯然正在高燒。可抱著他的這母親,袖口那一截手腕圓潤,縱使塗了些泥灰在皮膚上,亦能看出與臻宜此前所見的真難民很不一樣。
臻宜這才恍然,為何睿王在垂釣那日,能真的轉口答應她救濟難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