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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玉剛從外院回來,神色有些難言。
臻宜見了便問:“如何,還是沒有動靜麼?”
青玉長長吐出一口氣,道:“不知主子近來在忙些什麼,這些時日連信號也沒人遞一個過來。”
見臻宜麵露擔心,又趕忙補充,“從前我們在外執行任務,等消息要候十天半個月是常事,正常得很。想必主子是被有彆的計劃被絆住腳,人肯定是沒事的。”
臻宜:“……我倒也沒有想問人有沒有事。”
她隻是擔心魏硯山把她這頭忘了。
睿王自那日以後沒再來找過臻宜,臻宜卻不能不提著心防範睿王。
私造彆院,賑災謀名……睿王絕不甘心隻做一個閒散王爺。甚至對於睿王樂意收留出逃郡主在此這件事,都令一向敏感的臻宜覺得惶恐。
睿王知道她的身份,也知道太子昔日待她與眾不同,當真隻是樂意幫魏硯山一個忙,收留他私奔出來的“小情人”而已嗎?
還是說,野心漸長、有所圖謀的睿王,如今會將她視為可與宮中交換條件的砝碼?
來驚鴻彆院這許多日,臻宜漸漸坐不住了。
和青流青玉熟悉之後,臻宜在兩姐妹麵前也放鬆自然很多,從前生疏的時候,沒事不會同青流青玉交談,現在動不動就拖著兩姐妹閒聊玩耍。
“好無聊啊!”臻宜歎氣。
她趴在桌上神色懨懨,“我們當真不能出這彆院嗎?”
青流猶豫道:“管家倒是沒說不許我們出去。”
彆說管家,便是睿王在彆院的那天,也沒提過不許臻宜出門。
叮囑臻宜最好彆外出的人是魏硯山,理由是萬一出去被認識郡主的人撞見,便會泄了蹤跡,令宮中發現臻宜沒死的事實。
青玉雖是妹妹,卻一向沉穩老成些,聽出青流言下之意,不大讚同道:“出門的確有風險,臻宜小姐身份畢竟不一般……”
臻宜拿沁著水的眼眸眨巴眨巴望青玉,青玉也說不下去了。
無奈改口:“……想來用帷帽遮住臉,出一會子門倒也沒什麼關係。”
臻宜:“走!”
…
彆院的貴客要出門,管家連忙要派人派車馬跟隨。
卻被臻宜阻止,說今天隻是想出去在城裡走走。管家便隻安排了幾個侍從跟著,一是護著臻宜,二是盯著臻宜。
睿王可是對他下了令的,臻宜想吃什麼玩什麼,出門去哪都不必管,但每日行蹤一定要清楚,且人得回他驚鴻彆院這裡來。
因此無論臻宜出不出門,她的院子外頭都是十二個時辰有人輪流值守,臻宜若要外出,非得跟著不可。
這幾個人臻宜想推辭也推不掉,隻好任他們跟在屁股後頭。
睿王此前,在廟門前施粥救濟流民,既得了百姓讚美,又得了佛門稱頌。這招揚名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,睿王吃了甜頭,這幾日都勤快在外麵“偶遇”難民,然後救人於水火之中。
等此事逐漸發酵傳去京城,睿王的名聲將更上一層樓。
這事兒也有個好處,就是城裡零散的難民少了許多。此前有許多流民在城內沿途乞討,一開始還有百姓大方些施舍銅板。後麵人數越來越多,甚至有成群結隊守著彆人家門口討要的,百姓們便不大樂意再接濟了。
睿王有意造勢,倒確實給大部分流民謀得了些切實的福利,至少叫那些餓著肚子的人有機會再吃一口熱食。
臻宜這回出來,見不像此前路過大道時也聽見難民呻.吟,又聽說睿王還在城外造了些草屋供老弱婦孺流民安置,心裡舒坦許多。
不枉她費了半天勁,在睿王麵前又是造作又是演戲。
反正睿王的錢也是民脂民膏刮來的,趁他有私心願意配合,能吐一口出來是一口。
青流青玉倒不知此事與臻宜慫恿有關,那日垂釣交談,婢女侍從都隔著一些距離,聽不真切。
今日出門,也隻打算陪臻宜在城裡走走,逛買些零食和小玩意兒就回去。
路過城中最大的酒樓時,臻宜生了興趣,拖著兩個武婢要去酒樓吃一頓飯。
來都來了。
青流青玉便也默認答應。好歹進去能要個雅間,臻宜小姐還有機會解下帷帽鬆快鬆快。
臻宜略掀開輕紗留出縫隙,對著酒樓那百來張木餐牌好一陣盯。
這個也想吃,那個也想嘗。
全沒留意,大堂裡有個正獨坐用餐、滿臉長須的老者,在臻宜身後盯著她看個不住。
青流青玉站在臻宜身旁,正給她解釋幾道名字看不出所謂的菜品大致是什麼口味,也沒發現後頭人的注視。
這老者鶴發童顏,眼中精光掩在白眉下,盯著臻宜觀察得仔細,視線卻完全沒有存在感。
青流青玉武功也算中等,絲毫未能察覺他的窺視,隻能說明此人功夫遠在兩個武婢之上。
趁臻宜還在親自點菜的功夫,那老者走到台前喚小二道:“小夥計,給老朽加一道鬆鼠鱖魚罷。”
臻宜聞聲,略偏頭望了老者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