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書肆也不影響我科考,”黎文苑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,“你今日來找我做什麼?”
昨日兩人開誠布公道清了諸多情事的脈絡,但黎文苑的對顧允樘的戒心還在,她不想他知道自己的任何行動。她透露給他的那幾分消息,不過是她念在他馳騁疆場的不易罷了。
顧允樘察覺到她的心思,不緊不慢提到了他昨日未曾說出的問題:“你真正了解過淮王嗎?我今日找你,就是為了此事。”
黎文苑實際對這位皇叔了解甚少。她出生的時候,淮王已離京就藩多年,未得皇帝敕旨,各親王不能擅自回京,黎文苑極少能見到淮王。
她本就不在乎至親以外的任何人,當時自然不會特意去了解與自己不相熟的皇伯。唯有一點她深知——皇帝和淮王雖非一母同胞,但關係比親兄弟更甚。
而她如今重新探尋到,隻不過是偌大冰山的一角。
黎元景,為淑妃所生,十三歲被封為淮王,七年後就藩雲州。雲州是邊塞要地,溫元景領四萬大軍戍守,他是個智謀將帥,鎮守期間治軍整肅,多次率軍平定外敵的侵入。他在慶祐五年十月起兵,短短五個月就能攻入京城,想來這與他善戰有關。為他開啟京師城門的林珣,是眼下黎文苑急需找到的人物。
她今日去書肆,就是為了製造接近林珣的機會。
黎文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而是順勢問道:“那你呢,你了解?”
顧允樘知道,即便昨日那般坦言,他們之間還是保持著橫有芥蒂的安全距離,他說出了心中所想:“我們都是在軍中駐紮的人,為將為兵的心思,我至少能猜透幾分。”
他所說的確實不錯,她對淮王有恨,所以隻一心想找到他的破綻,難免會遺漏對這個人真正的體察。
“在你看來。他是什麼樣的人?”
顧允樘笑道:“我的問題你總避而不答,我現在也不想回答你的問題。”
黎文苑啞口無言,想不到他是如此滴水不漏,她竟從他這得不到半分好處。她忖度片刻,索性直接同他交易:“你想問什麼?”
顧允樘掀開車簾望向沿路,朔朔寒風刮入車內,頓時讓人精神一振。
“你去書肆,是為了什麼?”隻短暫片刻,他便緩緩收手,外麵的喧鬨再次被隔絕。
為了在這場較量中更具優勢,黎文苑故作姿態輕鬆,漫不經心道:“與林珣結交。”
“你錯了,現在還不是時候,他憑什麼和你一個無名小卒結交?”
談經論道、博聞強記是黎文苑最擅長的,她有信心在科舉上拔得頭籌,這是她與林珣相識的籌碼。
養客之風在京中盛行,京中官員多有結識文人墨客之好,林珣也不例外。
見她不語,顧允樘更加嚴厲地提醒她:“林珣心思縝密,能成為他門客的人少之又少,你切勿貿然接近他。”
他的語氣堅定,還帶著幾分關切,黎文苑點了點頭。
“你的問題我回答了,接下來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。”黎文苑再次將話題引入原來的軌跡。
顧允樘略一笑,對她的執著態度甘拜下風:“你還記得他的長子是何時離世的嗎?”
黎文苑略一思索,驚道:“今年春三月。”
顧允樘點頭,道:“他起兵回京那年,恰巧就是春三月。不管是巧合還是有意,應都和世子的死有幾分關係。”
*
他們的故事始於建德三十二年。
他們相遇在人煙阜盛的街市。那時的她佇足在綽綽花影前,那樣的容止,那樣的端莊,那樣如畫的景象,讓那位親王不禁為她失神。
在那樣的一瞬間,親王心生了要永遠擁有畫中人的欲念,儘管那時他新婚不過逾月。
後來他向自己的父親請示納這位商戶之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