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允樘抬目,黎文苑正悠悠走向自己,眼神裡帶著一絲桀驁。她這模樣,看來是又把自己當作敵人了。
顧允樘開口道:“你這般看著我做什麼?怕我害你不成?”
他有心玩笑,以此來緩解彼此之間的尷尬,黎文苑緩緩落座,陰陽怪氣道:“這可說不準,你是堂堂都督府指揮使,而我隻是一個小小翰林,可不得提防些麼?”
這樣的針鋒相對,在場的明懷和裴越,都覺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火藥味。
顧允樘麵上不由泛起尷尬之色,隨意偏轉話題道:“你們這怎麼連茶水也沒有?”
在旁人聽來,他似有意找茬,黎文苑卻不以為然,冷冷睨了他一眼,道:“有話直說。”
顧允樘眼神示意明懷,明懷會意,拉著裴越離開了正堂。
顧允樘直入正題,“我想同你解釋我前世投降的原因。”
之前他一直刻意不提,現在卻願意坦言,黎文苑蹙眉道:“你真的願意說?”
她可不會強人所難,雖然她的好奇心已經達到了極處。
顧允樘笑道:“我騙你做甚?”
黎文苑不再說話,等待他道出一直以來隱藏的秘密。
顧允樘開始認真述說其間緣由:“我有一好友,名叫沈則卿,在淮王手下當差,淮王攻城的前一晚,他冒險入城勸說我投降。他告訴我淮王謀反是被逼無奈,五個月的戰事淮王都有意不正麵迎戰,就是為了減少朝廷軍隊傷亡,我知東平一戰勝算不大,不想將士們白白送死,所以瞞著父親暗中調令,在淮王抵達東平那日棄甲投降。”
黎文苑抓住了自己最在意的要點,問道:“被逼無奈?是爹爹逼他嗎?”
顧允樘不知如何解釋.要直說她的父親為了專權,所以暗殺自己的手足嗎?這樣會不會讓她難堪?他在心裡道。
他在斟酌言辭之際,黎文苑柔聲道:“你知道什麼?不妨直說。”
顧允樘與她四目相對,道:“沈則卿雖是我的好友,但我沒有全然相信他那晚所說的話,所以,我的話你也不用全信……”他頓了頓,才道,“沈則卿說,陛下暗中派人到雲州暗殺淮王,淮王為了自保,才起兵謀反。”
黎文苑攥緊衣袖,道:“這件事,和我們之前猜測淮王不是臨時起意謀反,對上了。”
顧允樘點頭道:“但這隻是沈則卿的一麵之詞,我們的猜測也許是錯的。”
黎文苑認真分析道:“若這個猜測是真的,那現在的調查可能隻是徒勞,他能迅速起兵,終究還是靠雲州的四萬將士。”
在自己最在意的親情麵前,還能理性分析個中情事,顧允樘不自覺向她投去了讚許的目光,道:“沒錯,雲州的軍隊才是破局的關鍵。”
自己的父親也許才是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,黎文苑心底還是難免失落,她深吸一口氣道:“你之前不是一直瞞著我這些事情嗎?為什麼今日突然又重新提起?”
這是一個嚴肅的問題,卻讓顧允樘的心緒徒然紊亂,他又突然回想起夢裡出現的清亮聲音,道:“從遇見你的第一天起,我就得知了你的身份和你的計劃,而我卻什麼都不願告訴你,你後來對我心有顧忌,是應該的。那年我擅自下令投降後,我的父親為此用自刎來證明自己的忠君之心,我實在有愧於那年因我而死的每一個人,包括你。再者,對淮王謀反一事上,我們各執一見,我怕……你會因此疏遠我,所以我不願說出。”
他終究是忍住了,沒有說出她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