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是巴黎分公司的總經理,哪能讓您來倒酒。”
Julia笑著拒絕了他:“我每次出席宴會,都是由一桌人裡身份最低的那個人來服務的,難道不是這樣的規矩嗎?”
可以是,也可以不是。
溫玖在當上特級助理之前,也是經常要服務酒桌的。那時,她要記住每個客人的喜好,迎合他們的無聊笑話,有時客人們喝多了,她還要努力明哲保身,免得被占便宜。
就這樣的破工作,她乾了三年,終於才升職當上了特級助理,能夠坐在君瀾身邊,笑著喝下彆人敬過來的酒。
再後來,她跟了君瀾,他就很少帶她去這種烏煙瘴氣的酒桌了,一般都是熟悉的客戶和朋友小酌,那也會看著她,不讓她被欺負。
像現在這樣,被人點名要求倒酒服務,確實很久沒有經曆過了。
溫玖壓下埃米爾·劉的手,從他手中接過酒瓶。
“自然是這樣的規矩。”
她走到上座的位置,先給法國那對夫妻倒了酒,又走到君瀾身側,抬手為他斟酒。
從始至終,他都沒有對此發表過任何意見,漠然坐在上首的位置,等待著她的“服侍”。
紅酒不滿杯,倒三分之一的位置剛剛好。
溫玖的手很穩,濃鬱醇厚的葡萄酒落入杯中,每一杯都恰到好處的位置。
“助理小姐經常陪酒嗎?”Julia笑著看她:“我和朋友們去酒吧,那裡有不少賣酒女,她們的手法跟你一樣熟練,隻不過身姿沒有你漂亮,看起來不如你高級。”
她拿溫玖和酒吧的賣酒女比,本以為對方會生氣,誰知人家連眉毛都不動一下。
“是嗎。”
溫玖淡淡地為她倒完酒,把酒杯放到她手邊:“畢竟我是服務君盛的,和您常去的那種地方檔次不一樣吧。”
無聊的挖苦。
溫玖前三年做小助理的時候,什麼過分的渾話沒有聽過,像Julia這種大小姐能對她造成什麼影響呢?
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快!
被懟回來的Julia麵露不快,她還想刁難,卻被自己的好閨蜜按住了。
“好了Julia。”陶可歆拍拍她的手:“她是君瀾哥哥的助理,我們有句俗話,叫做打狗還要看主人,你彆刁難她了。”
“打狗還要看主人?”
Julia重複了一遍這句話,似乎覺得很有趣,總算是放過了溫玖:“好吧,助理小姐,你可以去吃飯了。”
誰還吃得進去。
雖然Julia大小姐網開一麵,不用她服務了,但前麵的基調已經定下了,溫玖一頓飯一直盯著所有人的酒杯,但凡誰杯中空了就要主動去添滿,酒或者菜品不夠了,還要提前去和服務生溝通,一頓飯下來,東西沒吃幾口,光忙去了。
而君瀾也沒吃什麼東西,他隻是一邊閒聊一邊品著杯中的紅酒,溫玖好幾次都怕他胃病複發,差點多嘴讓他彆喝了。
算了,還是喝死吧。
再次倒酒的時候,她手一抖,直接抽了滿杯酒出來,紅酒濺了出來,潑到了君瀾的肩膀上。
“呀!”
旁邊坐著的陶可歆立刻跳著躲開,以免自己的淺色禮服被弄臟了,而她跳開後,這才發現自己反應似乎大了些,有種不顧未婚夫死活的美感。
找補一樣湊到君瀾身邊,陶可歆抽出紙為他擦拭:“沒事吧……”
君瀾一把將紙從她手裡抽出來。
西服是深色的,紅酒印記沒有那麼明顯,但半個肩膀濡濕,還有濃濃的酒香味傳開,還是挺狼狽的。
君瀾黑著一張臉,側頭打理自己的外套。
溫玖立在一旁不敢說話,她看著君瀾滿臉不高興,心想剛剛自己怎麼不潑他頭上去呢?
“抱歉,我要去打理一下。”
紙巾濡濕了好幾張,身上的濕痕不減。君瀾站起身來向客人道歉,轉身往門外走去。
溫玖抱著酒瓶,猶豫是不是也該向各位大佬道個歉時——
“出來。”
君瀾走到門口,回頭衝她低吼一聲:“一點兒眼力見也沒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