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兩日,溫玖姥姥的精神好了許多,醒來的時間也越發長了。
可她還是很難說出一句長而完整的句子,手指也抖動的厲害,拿一塊小小的蛋糕都很難準確塞到自己嘴裡。
溫玖不厭其煩地給老人家擦嘴,把她吃的到處都是的食物殘渣用手指撿起來。
“玖玖……”
姥姥叫她的名字:“你媽在哪……”
“她現在沒事,也有地方住著,很安全,不會有人找上門。”溫玖立刻就明白姥姥想問什麼,詳細地解釋著:“您彆擔心,我有辦法解決她的事情。”
姥姥張張嘴,又說道:“不、不……你不管……”
溫玖歎口氣,用溫毛巾給她擦嘴:“她是您女兒,也是我媽媽,我們三個人是世上最親密的關係,我怎麼可能不管她。”
姥姥嘴角一撇,臉上皺紋更深了。
溫玖親親她的臉頰。
“我知道她自作自受,但是怎麼辦呢。她有錢的時候,沒給咱倆少花一分錢,那她落魄的時候,咱們也不能坐視不理呀。”
姥姥不服氣:“我、我可沒花。”
她有退休金,雖然很少,但一個老太太吃飯也足夠了。
“錢,我、都存著。”老太太吃力抬起頭,很認真地說著自己的小秘密:“密碼,我們的生日。”
老太太每次見到外孫女,都笑眯眯地說給她存了好多嫁妝。溫玖本來以為不過是三五萬塊錢,可今天聽姥姥的意思,她竟然是把溫竹心這些年給自己的錢全都存下來了?
老天,那還真不少!
老人家不停地重複幾個字:“有錢,你走,你走。”
比起自己不爭氣的女兒,她更擔心小外孫:“不要管,有我,有我。”
她是說,她會幫溫竹心還錢,溫玖還有自己的生活要過,隻管遠走高飛,千萬彆為了家裡的破事深陷泥潭。
可現在哪裡又隻是錢的問題呢?
老太太自己不覺得,可一直照顧她的溫玖知道,老人家的情況並不算好。
她時而清醒時而糊塗,時而上一秒還在說話,下一秒卻忘記了自己要乾什麼。
她有一次甚至對著溫玖詢問,你是誰?
“長期高血壓會對血管和腦組織造成損害,增加患老年癡呆的風險。”醫生這麼告訴溫玖:“老太太年紀太大了,又遭受了突然的刺激,沒有引發腦出血或腦梗死等血管疾病,已經是萬幸了。”
是啊,已經是萬幸了。
從最開始的生死難料,到現在能夠慢慢開口說話,溫玖對此已經非常滿足了,她唯一感到煩惱的是姥姥的後續療養問題。
這種病,說白了以後隻能靠人照顧了,照顧得當,也勉強算能安享晚年,照顧得不好,那是生不如死。
溫玖這些天一直在思考,她到底應該怎麼辦,然而和姥姥說了些話之後,她的心情慢慢穩定下來。
沒什麼了不起的,她還年輕,完全可以先照顧姥姥,等以後再為自己謀打算。
現在最重要的,還是先讓姥姥養好身體,等到自己把身份證件從君瀾手裡搞到手,她就帶著老人家離開這裡,找一個山清水秀的鄉村,租個房子,祖孫倆安安靜靜的生活。
哦,說不定還能多一個人。
溫玖摸摸自己的肚子,趁著姥姥清醒,問道:“姥姥,你為什麼給我取名叫玖玖呀?”
姥姥想了想,回答:“長長久久。”
溫玖笑起來:“那如果再讓您重新給我取一個名字,您覺得叫什麼好?”
姥姥想了想,正要回答,眼神突然變得渾濁起來。
下一秒,她愣愣地看著溫玖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:“你、誰。”
又不清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