恢複意識的時候,楚雲汐聞到鋪天蓋地的血腥味。
無邊的委屈與恨意紮的她胸口發疼。楚雲汐一個激靈,猛地從冰冷的地麵上坐了起來。
入目是一間陰暗潮濕的牢房,牆上還掛滿了刑具。
這裡是什麼地方?森羅地獄嗎?
難道死了都不夠,還要在這裡受苦受難才行?
她真的就如此罪大惡極?
楚雲汐一邊胡思亂想,一邊下意識的打量四周。
然後赫然看到了一個半死不活的……血人?
那人看身形似乎還是個少年,但渾身上下滿是深可見骨的猙獰血口,一件完全看不出質地的衣服已經被鮮血給浸透了,看起來可怖而瘮人。
楚雲汐驚得呆了,長長的睫毛因驚恐而顫個不停。
她膽子本來不是特彆大,若在以前說不定會因為這血腥場景而嚇得再次暈過去,再不濟也定然要躲得遠遠的,絕對不敢靠近對方半步。
但此時看到這個少年,她卻驀地想到自己臨死之時的慘狀,心中頓生無限同情。
於是楚雲汐顧不得思考此時處境。
她壯著膽子蹲下身來,望著地上滿臉血汙,連麵目都已經辨認不出的少年,伸出手指輕輕觸了觸對方肩膀,想看看對方到底還有沒有意識。
不過傷成這樣,楚雲汐覺著對方醒著的可能性不大。
然而隨著她的觸碰,那雙緊閉的眼睛卻豁然睜開了。
四目相對。
刹那之間,楚雲汐愣在當場,隻覺得心跳如擂鼓。
少年眼底血紅,黑白分明的瞳孔中猶帶刀光劍影,戾氣叢生,可怕,但竟也美得驚人。
波光粼粼,好似琉璃,隻看上一眼就要將人吸了進去。
可惜是汪沒有感情的深潭。
下一刻,楚雲汐重重跌倒在硬邦邦的地麵上,滿是血汙的手指扼上了她纖細脆弱的脖頸,一點一點將她的生機剝奪。
痛楚與窒息感紛至遝來。
楚雲汐卻並沒有掙紮,隻是有些茫然與無措的盯著那個少年。
她已經死了,難道還能再死一次不成?
她生前畏首畏尾,死後不應當再畏懼。
反正也無人在意,無人心疼。
少年卻並不知她在想些什麼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如小貓一樣,連一絲掙紮也沒有的少女,心中沒有任何的憐惜之情,隻覺得楚雲汐愚不可及。
然而就在少年即將扼斷楚雲汐脖頸的一刹那,他的手又忽然頓了頓,漂亮的眸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他微微側頭,薄唇輕啟,似乎想要對楚雲汐說些什麼,可惜凜冽寒光驟然而至,截斷了他未曾出口的話。
鮮血濺落,少年悶哼一聲倒在地上。
楚雲汐卻落入了一個強有力的懷抱之中。刹那間,似有若無的桃花香迎麵而來,攝人心魂。
楚雲汐心裡一突,驀地抬頭,直直撞進了一雙似笑非笑的含情目。
竟然是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人。
她的大師兄顧晏疏。
此時顧晏疏眼睛裡並無冷漠疏離,滿滿的都是擔憂關切。
他垂眸看著楚雲汐,輕聲問道:“可有哪裡傷著?”
刹那間,楚雲汐隻覺得耳畔轟然作響。
顧晏疏有多久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了呢?
自從楚婉柔回到昆山派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吧?
曾經的情意煙消雲散,隻餘疏離愧疚。
再後來,連愧疚也不複存在。
楚雲汐終於隱隱感到一絲不對勁之處。
她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,顫聲道:“顧師兄,我們,我們這是在何處?”
聽到這個,顧晏疏含笑的眸中閃過一絲冷徹的寒意,好似天山之巔千年不化的積雪:“一個妖物的巢穴而已,抱歉雲汐,來得太晚,讓你受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