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汐卻隻當他默認,接著道:“我對你也沒有什麼過多的要求,傷好之後想離開隨便你,但是在宗門期間必需聽我的。所以你的答案呢?要不要跟我回去?”
“好。”
斬釘截鐵的回答,即使她不主動提出邀請,他也會想方設法跟在她身邊的。
半魔感知比人靈敏,方才收手並非因為不忍,而是驟然發現這個少女身上,有著非常吸引他的東西。
可是這個誤會,當然沒必要解釋給這個小古板聽。
沒想到對方如此乾脆,楚雲汐愣怔片刻:“那麼,你的名字?我應該怎麼稱呼你?”
少年聳了聳肩,無所謂道:“廢物,狗雜種,小畜生,隨便你叫。”
“那我以後叫你阿陵。”聽到這個回答,少女皺了眉,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字,“五陵年少爭纏頭,一曲紅綃不知數的那個‘陵’,如何?”
上輩子和顧晏疏在一起待得久了,她下意識就來了句詩詞,又擔心少年不大明白,想著要補充一句,卻見那少年渾不在意的用鮮血在地上寫出一個字:“陵?這個嗎?”
他清冽的聲線略帶嘲諷,評價道:“矯揉造作,附庸風雅。”
楚雲汐愣了愣,本要出口的話又儘數咽回去了:“那你要叫什麼?”
少年聲音依舊是懶洋洋的,仿佛萬事不縈於懷的模樣:“隨意,名姓而已,身外物罷了,你叫我就應。”
楚雲汐:“……”
…………
帶著楚陵回到昆山派之時,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。
一陣微涼的晚風吹過,想著待會兒還要去見淩霄仙尊沈君言,楚雲汐忽然激靈靈的打了個寒噤。
上輩子就是她尊敬愛戴的師尊,不顧她的苦苦哀求,親手挖掉了她的金丹。
如果不是修為實在低微,在這修真界毫無自保之力,她根本不會願意再回到這個師門來。
距離楚婉柔回歸隻有三年的時間,她必須抓緊增強實力才行。
以她的資質和如今的修為,即使再不情願,恐怕也還是需要師父和師兄提供的天材地寶。
楚雲汐暗暗歎了一口氣,低聲對楚江離道:“阿陵,我先帶你回我房間梳洗一下,然後我要去找我師尊——”
話音未落,眼前白影驀地一閃,威壓鋪天蓋地而來,少年瘦弱的身子被人提起,重重擲在了地上。
聽聲音就知道摔得很重,少年沒有驚呼,楚雲汐卻嚇了一跳。
她一下子跪在地上,著急道:“師尊開恩!”
沈君言並沒有看她,目光反而落在楚陵身上,冷冷道:“帶下去洗乾淨。”
此言一出,四周空氣立即起了一陣詭異的波動。
兩個金丹期弟子麵無表情的走上前來,其中一名弟子伸手抓住了楚陵的衣領,將他從地上提起來,眼底是呼之欲出的厭惡。
楚雲汐死死咬住了唇,再一次深深唾棄起自己的無能為力來。
她帶他回來,不是為了讓他承受羞辱的。
反而是楚陵的眼神毫無波瀾。
在人族眼中,半魔與畜牲無異,這種情形,他早就已經司空見慣,習以為常。
同意跟她回來,他便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局。
但他並不在乎。
隻要目的達成,他可以忍。他舍得出一切,包括自己這條命。</ap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