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時間充足,他們也不著急趕路,他們的車隊走走停停,會沿路挖些野菜。等傍晚找到合適的落腳點後,就會早點入住。這一段時間的晚飯都以時令野菜為主,比如薺菜豬肉餡的餃子,味道鮮美得不行。白花菜煮成菜湯,斷青後敲幾個雞蛋再放點鹽,就能出鍋了,味道清香回甘……
這些野菜在呂頌梨的指導下做出來,每一道菜味道都十分獨特。
孩子們也被養得很好,最初那幾天吃苦掉的肉,早就補回來了,現在一個個活蹦亂跳,臉蛋紅撲撲的。
這一日,夕陽正好,大家夥吃過晚飯後,就四散開來,自由活動。
幾個差役吃飽喝足,腆著個肚子坐在河邊看夕陽,順便扯點閒篇。
“丁哥,你胖了。”
叫丁哥的給他翻了個白眼,“小魯,說得好像你沒胖一樣。”
其實他們不止一次私下感歎,這一趟,真的是他們押送生涯中,最輕鬆享福的一趟了,就跟免費出遊一樣的。好吃好喝,全程幾乎都是坐著馬車,偶爾走路都是當作鍛煉身體。
小魯說道,“丁哥,再往前就是幽州了。”幽州之後便是平州了。
丁哥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,“是啊。”他惆悵極了,他這顆肚子,等回程回到家,不知道還能剩下多少。
小魯悲傷地說道,“回程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。”俗話說,由斂入奢易,由奢入斂難。他們還沒回程呢,就愁上了。
丁哥鄙視地看了他一眼,“當然了,回去還想坐馬車?美得你。”他們就有一匹馬,唯一的,馬比人精貴。
不過話又說回來,思及回去的時候,他們要徒步走上三千多裡地,想想就悲傷。
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,這時,另一邊,呂頌梨正在指揮呂明誌拿著鋤頭挖野菜。
秦葭秦涵等幾個孩子圍在她身邊,探出腦袋去看,“嬸嬸,這個菜也能吃嗎?”
呂頌梨點頭,“可以的,這個野菜叫馬刺根,它渾身長滿了鋒利的刺,一般的動物都不敢靠近它,你們也不要用手去碰它。”
秦葭又問,“那這個馬刺根怎麼吃的呀?”怎麼感覺不好吃呢?
呂頌梨“我們可以拿它的根來燉雞喝湯,吃過的人都很難忘記它的味道。”它的根確實很肥厚,一般都有成年人指著粗細,和黨參有點像。
最小的秦蓁接了一句,“但是六嬸嬸,我們馬車裡沒有雞了啊。”
呂頌梨想到前兩日吃完最後三隻雞,墨冰和她說了一聲,沒想到被小家夥們聽見,然後就記住了。
五歲的秦渝小手一揮,頗為豪氣地說道,“六叔去抓!”
在孩子們的心裡,六叔六嬸都好厲害的,六嬸懂好多東西,六叔隻要出去,都能抓到好多好吃的,天上飛的,地上跑的,水裡遊的,手到擒來。
“行,安排,就讓你們六叔去抓。”呂頌梨笑著替他應下了這差事。
剛走過來的秦晟……
他被眼尖的秦蓁發現了,小姑娘伸出嫩白的指頭,指著馬刺根喊話,“六叔,去抓野雞燉根根呀。”
秦晟無奈地道,“野雞要幾隻?”
“兩隻!”秦渝大聲說。
秦涵偷偷拉了他一下,“四弟,你好笨,兩隻不夠吃的啦。”
“那四隻?”秦渝伸出五個手指頭。
“笨蛋,這是五,這才是四!”秦涵將他的大拇指給摁了回去。
呂頌梨笑著看他們鬥嘴,一抬眼對上秦晟凝視她的目光,笑道,“怎麼著也得弄個七八隻野雞吧。”他們畢竟有四五十人呢。
“娘,六弟妹待這些孩子可真有耐心。”一旁哄孩子睡覺的聶雲娘笑道。孩子可愛的時候確實可人疼,但鬨脾氣的時候,真的讓人恨不得多揍兩頓。
做著針線的秦母抬頭看了一眼,笑道,“阿梨確實有耐心。”
呂頌梨帶他們挖野菜,讓孩子們一路上認識了很多能吃的野菜。
好些大人都沒想到這山野裡竟然生長了這麼多可以吃的東西,而且經過呂頌梨的指導,擅廚的鏢局兄弟做出來後,發現味道竟然還意外地不錯。
意識到呂頌梨的博學後,秦家三兄弟也跟著她學著辨認野外能吃的野菜野物。他們常年領兵作戰,太清楚領兵在外,糧草供給不足或者不及時時,大軍會麵臨的困境了。他們現在多學一點,以後搞不好能救命。
通常呂頌梨教了秦珩和秦昭兩位大伯哥後,就會拉著秦晟到一旁去單獨教學去了。
每每這時候,秦昭就忍不住調侃兩句,“六弟妹,你用不著給他開小灶。他要是領兵出去迷路了或者被困了,準不會缺吃的喝的。”老天爺疼他,可舍不得餓著他,喂都會給他喂到嘴邊去的。隻有野菜找不到他,沒有他找不到野菜的份。
呂頌梨正打算笑著回兩句,就被秦晟給拉著走遠了。
這時,秦昭準要假意地酸上兩句,“小六子就是命好。”
秦珩點頭,“小六運道確實不錯。”
秦昭心說,這小子的運道豈止不錯啊,一出生就是家裡的老小,家裡長輩疼,哥哥疼落難了,老天爺疼,現在還有媳婦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