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無夢。
迷糊的期間,她隱約感受到,有一抹溫熱的觸感,壓過她的眉心,稍縱即逝。
宛如春風憐惜枯黃的大地,送來生機。
*
而另一邊的寧家。
寧幼琳進門一腳,就衝上了寧幼恩的房間。
赤紅著雙眼,抓狂地將她貼在繪畫桌牆壁上的圖稿,一張張不著條理地撕扯下來。
斷開,攪碎,碾搓。
耳邊充斥的全是,寧幼恩曾經說過的話,【姐夫是我偶像,他是我繪畫那些線條的引領者。】
賤人,都是那賤人的借口。
轟——的一聲。
整排繪畫的紙筆,砸落在地。
寧幼琳發了的瘋推拉著,眼前礙眼的一切。
待周澤惠同容媽衝進屋時,一地狼藉。
“大小姐,你這是怎麼了?”
“幼琳,你這是……”
周澤惠的視線,伴隨著她抽動的身體晃動。
半晌,她的動作,靜止在那被拉扯出來的半個櫃子上。
眼眶虛顫得厲害。
一本深褐色的牛皮封麵日記,橫衝入她的眼底。
寧幼琳不顧門口人的叫喚,完全沉浸在當下的情緒裡。
她拿出日記本,身子往後失重一跌,跌到床邊。
周澤惠的心,跟著驟停了一瞬。
轉身攥緊手背,支走身旁的容媽,“你先下去,先生找,就說我等下回房。”
容媽注視著眼前一幕,卡了卡喉,“是,太太。”
容媽離開,周澤惠一秒鎖住了門。
“幼琳?”
周澤惠心口沉浮得厲害,輕聲細語地喚了她一聲。
隻是這一聲喊回她理智的叫喚太遲,寧幼琳已閱讀但了第三頁。
“她一直喜歡周赫,你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寧幼琳五官開始猙獰,瞳仁凸出得厲害。
周澤惠心揪了起來,快步跪到她身邊,安撫,“幼琳,你彆怕。”
“所以在實行計劃之前,你就已經知道她為什麼會答應的原因了,是嗎?”
寧幼琳質問的眼神裡,晃蕩著最惡毒的光。
周澤惠底虛,試圖去撫摸她顫抖的臉,“媽說過的,不會讓她纏上周赫。”
“可她已經纏上了。”
寧幼琳不再信任她的話,一把推開了她。
周澤惠跪姿不穩。
往後倒的那一瞬,膝蓋傷了。
刺痛的力道,讓她額頭滲汗。
“媽會讓她離開的,幼琳,你相信媽。”周澤惠幾乎是在求她。
寧幼琳咬著唇。
越咬越深,拚命搖頭。
念想到寧幼恩是處心積慮,借著自己爬到周赫床上,與周赫共享那些她曾經隻能委屈在陸晨華身下的快樂,她的頭腦就要被炸得四分五裂了。
“所以你一直都知道,她同周赫上過床的事,而你一直在幫著她欺騙我,原來你愛的是她不是我。”
寧幼琳不斷地埋怨她。
字字誅心,句句生恨。
周澤惠強忍痛楚,再次跪到她身邊,去拉住她繃緊的手骨,“幼琳,你聽媽媽說,隻要周赫一天不戳破這件事,你同周家的聯姻就還在繼續,一切都在把控中。”
“幼恩說過,周赫根本不愛她,現在會是這樣的情況,都是男人一時接受不了與自己肌膚之親的人,不是自己原原本本的未婚妻。”
“想要抓住男人的心,你要學著柔下來,不能逼急了,隻要老太太給你正身,你永遠是周家的媳婦。”
寧幼琳垂眸,哼笑得瘮人,“都是傻子。”
周赫今晚,前麵佯裝一副同她一條戰線,中間變道,最後依然能留下寧幼恩一人。
所謂的離開是離不了的,除了毀掉。
她涼涼轉眸,俯視著跪在腳邊的周澤惠,“妹妹的相親提上日程吧,那聾啞的二婚男人,我看得挺同她般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