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了月光,他就想著純白的冰雪,印象中,與愛侶相遇那一年,城中下著撲簌的白雪,雪地裡有一行足跡,那是她來的路。
他伸出手,卻捉不住任何,她好像已經走遠了。
不由得啜泣,卻落不下一滴淚,仿佛活死人。
…
耳畔響起元塵的聲音,問他:“七弑,你是否願意皈依?”
“皈依又如何,不皈依又如何?念經如何,不念經又有什麼改變?”
他這麼回答,想要嘲諷,嘴邊卻牽不起半分笑意,一切於他都沒所謂。
七弑皈依了。
他剃去長發,穿上素衣,開始念誦長經,日複一日。
或許有點事做也是好的,至少能證明自己還活著,卻不知道除此之外,生命的意義是什麼。
他念起了曾經不屑一顧的佛經,尤其是那些懺悔相關的經文,可是當他開口念及時,體內的惡魂開始震顫,這些經文似利器,讓他們難以遁形。
七弑感受到了內心真正的熱,久違的赤忱,那股勁兒,開始回歸,他依舊年輕。
他雖不懂緣故,也受到激發,開始打起精神日夜誦經,感受著佛智裡的奧義。
當他念滿七萬遍,原本是為束縛的念頭,煙消雲散。
當他念滿二十一萬遍,身邊突然響起經咒聲聲。
那天正好是陽曆十二月十五日。
小屋的門頓然打開,七弑離開了禁錮思念的“血池”,順著階梯走上地藏殿。
他好久沒有看過月光,呼吸到新鮮空氣了,哪怕地藏殿隻是透著陰風,門外鋪灑進來一層白色的印記,他也很是滿足。
一身僧衣,與他如今被打磨過的心相契合,腳上穿著舊色布履,讓他倍感踏實。
隻是那一身宏盛之氣,仍舊藏不住。
經曆過生死、穿越了萬劫不複,在地獄苦海中掙紮涅槃的靈魂,隻會更加篤定自若。
七弑來到了地藏王腳邊,上了一柱香火。
清香嫋嫋,怨恨嗔惡,都在一念間放下。
搖曳的燭火顯得虛幻,隱約中,他好像看到了覡夜,他朝自己笑著,很快,他背後走出一位女子。
女子很是年少,穿著也是與他格格不入,那是
他不曾見過的打扮,牛仔褲,白T恤,印著現代卡通圖案的衛衣。
隻是她的神色,熟悉不已,讓他難以移開雙眼。
柔順的長發,鵝蛋臉、高挺的鼻梁,孱薄的嘴唇似要說些什麼,她看似柔弱,卻掩不住堅定從容,骨子裡一定是強大的。
看到自己的一刻,她漂亮的眼眸落下兩行淚,淚水澆不滅熱烈,那份炙熱,無比靈動,霎時烙在心間。
他終於想起了昔日的戀人Jn。
正是今生的虞初。
燭光將他與陽世間隔開,更與自己的愛人離間;他想要靠近她,卻無法逾越這道鴻溝;
他開口,卻說不出一句話,眼睜睜看著她再次消失。
虞初的影像不見了,可七弑心中卻再也無法平靜,所有深情與記憶,如海潮洶湧而至,在他以為沉寂的心中奔湧、暗流。
七弑再也無法專注念佛,他期待再見她一麵,終日沉醉於思戀中,思之亂心,愛若夾雜著宏業,也會迷情。
他開始被私情牽引,滋生了欲念。<